士族厌恶他们,百姓们惧怕他们,虽然他们自己也并未想到会这样。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个大人正拉扯着一个孩子,似乎在抢夺着什么。
吕布看去,那两人分明在抢孩子手中的一块干饼,即便那块干饼又黑又小。
他没动,只是垂着眼,俊目里映着那三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干饼在撕扯间碎成渣,簌簌落在尘土里,孩子的哭喊声混着粗汉的咒骂,像碎瓷片刮过长安的街巷。
成廉在身后轻咳了一声:“将军,要不……”
“要不什么?”吕布的声音很淡,“给他们再递一块饼?还是把抢饼的人砍了?”
他抬眼扫过沿街麻木的脸——那些人跪着、坐着、躺着,眼神里连恨都没有了,只剩一片死灰。
昨天是李家的姑娘被掳走,今天是王家的粮食被烧,明天呢?
明天或许就是这个抢饼的孩子,倒在路边被野狗分食。
这样的场景,吕布和他的部下早已司空见惯了,在家乡的时候,更比这要残酷的多。
孩子终于被推倒在地,干饼被抢得干干净净,他趴在地上哭,眼泪混着泥土糊满脸颊。
吕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不起波澜,像在看一块被踩碎的瓦砾,像在看无数个和他一样的、在乱世里挣扎的蝼蚁。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甩了甩鬃毛。
吕布扯了扯缰绳,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走吧,董卓还等着我们呢。”
经过那孩子的时候,他却又停下,将自己怀里的匕首拔出,丢在少年的脚下。
“捡起来!”他这样说道。
孩子抬起头,那张从泥里滚过的脸望着他们,眼神中既有害怕,也有仇恨。
“再有人抢你东西,就杀了他们!”
吕布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却又说的那样认真,很是严肃。
“你若是不敢动手,那就自裁吧,旁人也救你不得!”
孩子身子抖得厉害,爬着过去将匕首捡起,与吕布对视着,满眼惊恐。
但很快,呜咽一声,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咬着牙。
“啊!”
孩子像是发疯了一样,攥着那把短刀,红着眼睛扑向眼前比他要高大许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