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极为复杂,有试探,有不满,有猜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麹义闻声缓缓转过身子,目光与袁绍对视。
他既不躬身行礼,也无半分恭敬畏惧,眼神中明显的带着几分倨傲与不满。
自幼出身在边地的他虽不曾有治政的经验,却又如何看不出这是一场试探。
自己立下不世功勋,到头来却换来主公如此猜忌,简直是岂有此理。
此刻的麹义,如同一头蛰伏的猛虎,周身透着戾气,目光森森,仿佛随时都会暴起。
气氛一时间有一丝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滞。
袁绍浑然不惧,与之对视,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怒意渐生,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质问,沉沉地砸在麹义耳边。
“麹将军,难道你眼里真的没有我了吗?”
麹义闻言,依旧不为所动,更没有半点低头的姿态,仿佛一棵永不折腰的青松,孤傲伫立。
袁绍看着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压着心头的怒火,走到食案前坐下,语气轻缓。
“麹将军,能坐下陪我喝几杯吗?”
麹义没有推辞,也没有谢恩,径直落座,动作里满是凉州汉子的粗粝与随性。
袁绍也不在意,只是拿起酒壶倒了两杯,然后端起其中一杯,感叹一声:
“果真是好酒啊,只可惜懂他的人太少。”
麹义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
“我听人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袁绍浅尝一口,幽幽的说道:“麹将军战功卓着,却擅自用兵,现在众人都劝我杀你,麹将军以为如何?”
“那主公想如何?”麹义面无表情语气低沉,又是反问一句,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以为麹将军乃是不可多得的良将,青州能有今日之盛,皆是麹将军之功!”
袁绍的一番话让麹义为之一愣,那双常年染血、满是桀骜的眸子里,戾气竟在刹那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袁绍看在眼里,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愈发动情,将酒杯重重一顿,声音沉而有力:
“麹将军,如今天下未定,战乱未平,我认为只有任用像麹将军这样的良将才能平定天下。所以我非但不会杀你,日后还会让你统领三军,助我征伐天下,建万世之功,名留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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麹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眼中感受到一抹滚烫,“主公……”
他后头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末将不该擅自用兵,忤逆主公。”
“哎,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袁绍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眼中不见丝毫虚伪,“麹将军不拘小节,绍岂能不知?将军不必挂怀于心。”
“末将请罪,请主公责罚。”麹义低下高傲的头颅,双手抱拳。
“将军快起。”袁绍亲自将他扶起,脸上和煦的笑容如沐春风,“若无将军,北海安能攻克?绍非赏罚不明之人,奖赏将军都来不及,如何会怪罪将军。”
“是末将让主公在众人面前难堪了。”麹义面露愧色,“还请主公按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