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头儿的料。
可偏偏,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输就是输,认了就得矮一截。
这点心胸,终究差了点火候。
下定决心后,他把一屋子人全叫到一块儿,拍桌子说:“输赢这事儿,谁说得准?大丈夫能屈能伸,江东还有多少好汉没出场呢?只要人还在,就有翻盘的本钱!”
“兄弟们,别丧气。
这阵子先歇几天,养足精神。
我陈玉楼发誓,再进瓶山,非把那座老坟挖个对穿不可!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断了气的弟兄?”
说完,他当场割破手指,把血倒进酒碗里,一仰脖子喝干,当着众人的面立了血誓。
然后在义庄摆上一排灵牌,点香焚纸,哭得比亲爹还凄凉。
又照着湘西的老规矩,扎了一堆纸人儿,一个个写上死者的名姓、生辰八字,点火烧了,说是让底下人伺候老爷们吃喝拉撒,别饿着冻着。
这些细活儿,就不用细说了。
宫新年压根没管那帮哭天喊地的废物。
他不是 babysitter,能搭把手,是念着旧情。
真要废柴到不可救药,他转头就去找鹧鸪哨,谁还跟你在这儿耗?
可怪就怪在,陈玉楼也没管。
他把收拢人心、整顿人手的活儿,全甩给了花玛拐和红姑娘,自己躲屋里,叼着烟卷,一坐就是一整天,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的,就一件事——怎么再进瓶山。
这墓,邪乎到没边儿了。
别说这大荒野里头,就是翻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知道,从山顶往下打洞,直插中宫最省事。
可那底下藏的毒气,看不见摸不着,沾一口,大罗金仙都得躺平。
要是从前门或者侧殿钻,万一挖偏了,闯进一座假坟,那可真是死无全尸。
再说那山,铁打的一样。
巨石砌墙,灌满铅水,机关藏得比女人的心思还深。
听说宋朝就有图谱,可那图谱落到元人手里,封墓那天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