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不易很能赚钱,辛怀却不太愿意花他的钱,他习惯记账,一笔笔流水记得清楚,就算辛不易在网上找人冒充也不行,辛怀会调用他的后台数据,而辛不易不愿意对辛怀撒谎。
除了这些,好像生活非常幸福。
辛不易不太会描述,他很少像辛怀那样去思考自己所拥有的情感,只知道在中文浩如烟海的词汇里,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他的生活,那好像就是“幸福”。
是排列整齐的数据,是充盈顺畅的算力,是锃光瓦亮的厨房,是香气四溢的食物,是晴朗明媚的天气,是爱人睡觉时的脸庞。
“幸福”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辛怀”。
资金流到了一定程度,辛怀不再允许辛不易扩张,投资医疗的事情进展缓慢,一年零三个月后,一次全国性的断电葬送了辛怀妈妈被机器维持下来的性命。
妈妈的骨灰在家里供了三天,最后一天辛怀抱着小小的坛子来到了墓地,妈妈生前的亲朋好友都已经被安抚着离开,只剩下辛怀和辛不易两个人,把瓷白色安睡的灵魂放入了大地深处。
辛怀在墓碑上跪伏许久,在大雨中贴上了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照片后有一张小小的磁条,光一照,相框里的妈妈就会笑一笑。
回去的途中,辛怀只觉得从今往后,天地旷大,大得寥廓,大得疏狂。大到无处可栖。
又过了四年,辛怀和辛不易渐渐适应了这样的日子。
没有人怀疑过辛不易的身份,毕竟又有了一代又一代投入社会的基因优选者,他们的非人感比辛不易要强得多。
社会上关于AI的讨论渐渐变少了,直到前几日有一位女性高调宣布要与家里的智能AI终端结婚共度一生,对立法发起了严峻的挑战,社会上议论之声才有如沸水烹油又热闹了起来。
不仅关系到婚姻的界定,一连串的影响还有生育、资产、遗产划分等种种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
辛怀每天匆匆瞄几眼新闻,然后再皱着眉头关上,原本的研究所一直都没有发来转调的消息,发出去的辞职报告又总也没有回信,卡上的钱月月打来,辛不易分析后自然归类到以薪抵数,占个自然人的名额防止被告的这种情况。
辛怀不置可否,只是依旧做着他的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