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泷一斗2,像潮水吻过礁石

一斗的手掌拍在绫人肩上,像盖印章。

“本大爷认定你有资格成为荒泷派老大,也就是本大爷的朋友!

至于别人为啥讨厌你……本大爷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没做讨人厌的事,被讨厌就不是你的错,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本大爷现在就很欣赏你的斗虫和牌技!”

绫人望着他,良久,

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

回到花见坂时,夜已过半。

鬼婆婆坐在檐廊下,膝盖上摊着一件缝到一半的羽织。

一斗搓着手凑过去,“婆婆,我回来了!那个……我有个朋友没地方睡,能让他……”

鬼婆婆抬头,目光越过一斗,落在绫人身上。没有尖叫,没有扫帚,只是眼角的皱纹软下来。

“是绫人啊。”

她笑着,声音像旧茶壶里滚开的茶,“进来吧,汤还热着呢。”

一斗惊得下巴差点砸到脚背。

他原以为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说服鬼婆婆同意绫人留下,结果鬼婆婆甚至多盛了一碗玉子烧,完全不像卓野那样情绪激烈、避而远之。

直到进房间,一斗还在挠头,“婆婆今天吃错药了?不行,明天我得去村头找刘婶过来看看。”

绫人低头解外袍的系带,动作轻得像怕惊动尘埃,“或许只是因为……她记得一些别人忘记的事。”

但一斗听不明白。

房间有限,卓野的呼噜声隔着墙板震天响,显然不可能让他和绫人同屋。

于是——

小小的房间里,榻榻米中央只有一套被褥。

一斗把被褥往绫人那边推了推,“你睡!我打地铺,用不着这个!”

绫人按住他的手腕,叹气,

“一起吧。……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恰好落在绫人的睫毛上。

一斗突然意识到,那些关于大妖怪的传言里,从没提过——

鲛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而此刻,绫人的眼角,有一粒极小的、尚未坠落的光。

一斗钻进被窝,背对绫人,声音闷在枕头里,

“喂……明天本大爷带你去吃狐狸拉面,不加豆子的那种。”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像潮水吻过礁石。

“好。”

凌晨两点,诅咒并不会对睡眠质量产生影响,一斗的睡相开始施展“荒泷流龙卷风”。

绫人平躺,双手规矩地搭在身前,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