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任海贼王的面，大声宣告我要当海贼王，估计也只有路飞这样的家伙，能如此自然坦荡、毫无芥蒂地说出来了。

换成其他人，或许会激动，或许会敬畏，或许会斟酌用词，根本想不到能如此直接，纯粹地吼出这句话。

秽土罗杰的表情，刚开始显得很古怪。

那张死寂，肌肉僵硬的尸体脸上，似乎在努力调动某种早已不属于他的情绪，然后终于绷不住了。

“噗咳咳……哈哈哈！！”

他先是发出一声压抑，被呛到的气音，随即那缺乏鲜活生命力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般，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竟变成了一阵近乎嘶哑的仰天大笑。

他仰着头，尽管那笑声很干很涩，无法让他真的笑出眼泪，但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和胸膛的起伏，清晰地显示出，他此刻是多么地想大笑。

从地狱里被人硬生生拉出来溜一圈，本是憋屈，甚至带着怨愤的事，居然能听到如此高兴的事？

海军英雄的亲孙子，站在他这个前海贼王面前，斩钉截铁地说要当海贼王？！

“这简直是我这一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事情之一啊！”

“卡普啊卡普……”

他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你追了我一辈子，在海上揍了我那么多回，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儿子退出了海军，你孙子居然成了海贼，还要当海贼王！”

“你这家伙也是晚节不保啊、哈哈哈！”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追在他船后面，挥着铁拳吼着罗杰的老对手，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那张老脸上可能会出现，精彩到极点的表情，就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罗杰足足笑了卡普将近一分钟，才慢慢地平息下来，重新恢复了那张标志性的死人脸。

只是那灰蒙的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光亮。

“你爷爷应该还没死吧？”

罗杰看向路飞，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还真想见见他，那样我就可以当面嘲笑他了。”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内容却让人忍俊不禁。

路飞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一想到卡普和罗杰是一个时代的人，两人在海上那些相爱相杀的传说，只要了解罗杰的人都知道，这对海军与海贼的传奇，关系确实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