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内灯火摇曳，将九叔的身影拉得老长。

缓步围着三个徒弟转圈，手中油光水亮的藤条正不轻不重地敲着自己掌心，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朱长寿，文才和秋生的心尖上。

“秋生，”九叔声音平缓，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来说说，中元将至，这七月十五是个什么日子？”

秋生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答道：“民间传说……七月是鬼月……七月十五是鬼节，也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那些无主孤魂会由鬼差押解，上来领取阳间布施。一般风俗会在这天放水灯、烧纸衣……咱们任家镇这儿，还有放水布的习俗！镇上的……呃，‘善心乡绅’会请来州府的高僧念经，超度亡魂，早脱苦难……”

磕磕绊绊说完，秋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畏畏缩缩地看向九叔。

“啪！”

藤条破风而下，带着一声脆响重重抽在秋生后背。

“哎哟！”秋生痛呼出声。

“憋回去！”九叔冷声道，“在我门下学了这么多年，七月十五是什么日子都说不清，连个最简单的习俗都说不利索，还有脸叫！”

说罢，九叔手腕一抖，藤条在空中挽了个花，仿佛在掂量下一鞭该落在哪：“今晚就滚去跟你姑妈说，明日搬来义庄！”

“啊？不要啊师父！”秋生顿时慌了，“今年洋货店生意火热，姑妈店里忙的厉害，而且我还兼这捕房那边……”

九叔剑眉一竖：“捕房我自会去说！你姑妈店里雇了三个伙计，缺你一个吃闲饭的？别跟我耍滑头，也别等明日了，今晚就搬过来！”

不待秋生应下，九叔目光一转，落到旁边抖如筛糠的文才身上，阴森森道：“文才，你来说说七月十五吧。”

文才浑身一激灵，低头拼命思索，额头上汗珠如雨。

“怎么，不会？”九叔的声音幽幽传来，手中的藤条敲击声仿佛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