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文才也按捺不住,猫着腰凑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压着嗓子附和:“是啊大师兄!千真万确!我和秋生在那儿的时候,那几个小修女可热情了,陪了我俩一整日,连午饭都给备下了!走的时候,一人给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圣饼和……哎哟!”
文才得显摆没说完,一只拿着捣杵的手便从后面伸来,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
九叔阴森森的声音贴着三人的后颈响起:“活都干完了?这么有精神闲聊,看来是嫌活儿太轻松了?”
三人浑身一僵,脖子一缩,顿时如鸟兽散,溜回自己的位置,埋下头,手里的动作瞬间快了十倍,再不敢交头接耳。
九叔踱到朱长寿身边,随手拈起几张他已裁切好的冥钞,对着烛光看了看边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教堂那边……”九叔开口,话刚起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两道视线。
猛地转头,只见文才和秋生虽身子朝着雕版,脖子却扭成了一个极别扭的角度,耳朵分明支棱着,都快伸到他跟前了。
“很想听?”九叔的声音不高,却像掺了冰碴子。
那两颗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紧接着响起格外卖力的刷墨声和拓印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九叔转回头,沉吟片刻,对朱长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下楼。随即把手里的石臼塞到文才怀里:“按方子,把这些料用完,今晚的工便到此为止。”
说罢,九叔目光扫过二人,补充道,“张家班夜场的戏,就别惦念了。”
“夜场?”文才抱着石臼,眼睛却倏地亮了,巴巴地望着九叔,“师父,还有夜场呢?”
“自然有。”九叔语气平淡,“今晚唱过,张家班明日歇一个白天,夜里接着开锣,唱通宵。”
“通宵!”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今晚想都别想。”九叔仿佛看穿他俩心思,声音骤然转冷,“明日事多,今晚都给我老实睡觉。若让我发现谁偷溜出去……”
阴冷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腿,未尽之言让文才和秋生同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