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也就算了,可满屋子的鬼,上面的下面的,就没几个是和眉善目的样。
阴森鬼气弥漫,恶念几乎凝成实质,左边有个无头鬼,双手捧着自己腐烂的头颅,那头颅嘴唇还在开合,眼珠直勾勾盯着文才;右边是个长舌鬼,猩红的舌头垂到腰间,舌尖分叉,像蛇信般微微颤动;前排几个鬼浑身湿漉漉的,水草缠身,指缝间还夹着河泥,显然是水鬼;后排则挤着一群焦尸,皮肉炭化龟裂,裂缝里透出暗红火光……
正看着,几个道行深厚的老鬼随手从身旁扯过两个新鬼,“撕啦”一声,像撕开破布。被扯碎的鬼魂发出无声惨叫,魂体化作缕缕黑烟。老鬼张开血盆大口,将黑烟吸入口中,“咕咚”一声咽下,嘴角渗出粘稠的墨绿色魂浆。
“师……师父……”秋生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抖,“不看行不行啊……”
九叔冷笑,上下打量他:“呵呵,这么好看,为什么不看?”
秋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这时朱长寿注意到众鬼后方站着四个身影,面容肃穆,眼神呆滞地望着台上戏曲,对场内的事情熟视无睹,完全不在意。
“师父。”朱长寿朝那边扬了扬下巴,“熟人,齐家三兄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
九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剑眉轻皱,随即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有时候,熟人好办事。更何况是这哥仨……”
这时,一个浑身散发幽幽鬼气的女鬼盯上了文才。这女鬼生前应是遭过极刑,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左眼只剩空洞,右眼却异常明亮,透着贪婪的红光。脖颈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骨肉外翻,勉强将头和身子连在了一起。
嘴角淌下黏稠的黑色涎水,女鬼一步一顿穿过鬼群,所过之处,众鬼纷纷避让。
她太饿了,饿了几十年,饿得魂体都快散了,此刻闻着文才身上那点微弱的阳气,就像饿狼闻到血腥味,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贪婪吞咽声。
朱长寿不由得碰了碰九叔:“师父,那女鬼在找替身。”
“嗯。”九叔眉头紧皱,点了点头,却没什么动作。
就在女鬼那双漆黑鬼爪即将按上文才肩膀时,戏台下温度骤降。连什么都看不见的文才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道红影飘飘然从天而降。
那是个身穿古代红色宫装的女鬼。
虽然落地无声,柔柔弱弱,却让满屋鬼物瞬间噤若寒蝉,连几个正在吞噬同类的老鬼都停下动作,颤巍巍低下头。
红衣女鬼的模样是真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