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伏魔大阵似乎真的稳住了任家镇的鬼祸,从戏台上逃逸的十万厉鬼被暂时镇锁,至少在次日清晨,任家镇依旧维持着表面上脆弱的安宁。
朱长寿领着秋生、文才,三人天蒙蒙亮便分头行动。
到了晌午,已将九叔那叠令人肉痛的银票,连同他几十年在任家镇积攒下的信誉与情面,一并“撒”了出去。
任家的配合出人意料地痛快。任婷婷虽未亲自露面,但老管家任德禄亲自陪着朱长寿,将几家客栈里里外外查验了一遍。
这位精明的任家老人与客栈掌柜们交涉时,话也说得直白到近乎冷酷:“诸位掌柜,茅山的道长们是来镇邪救命的。镇子在,生意在;镇子没了……诸位掂量掂量。”
此时此刻,甭管这些掌柜的心底如何作想,至少在朱长寿面前,无不赔着十二分的惶恐与殷勤。
空房被迅速洒扫出来,已有客人的房间被客客气气地“请”离,所有客房的茶炉烧起了滚滚热水,灯烛点得明晃晃亮堂堂,后厨也叮叮咣咣的忙碌了起来。
三人刚从清风苑转出,朱长寿忽听得镇口方向传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吵闹。
一个中气十足,暴躁抓狂的骂声,与另一个苍老和蔼,却在四两拨千斤的回应声交织在一起。
“大师兄,是四目师叔!”秋生拽朱长寿衣袖,文才已踮脚张望。
朱长寿嘴角泛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整了整衣襟,快步迎去。
街道那头,身形壮硕的四目道长双颊气得通红,拖着一柄半人高的古朴青铜大剑,剑穗都快甩到身旁老和尚的光头上了,嘴里不停输出:“臭和尚!你属跟屁虫的吗?这是我茅山的召集令,关你佛门什么事!”
一旁的一休大师单手立掌,面目慈和如常,连僧袍的褶皱都透着平静:“阿弥陀佛。四目道友,贫僧云游四方,恰好路径任家镇,特来拜访林道友。大道同途,何分彼此?又何来‘跟着’一说?”
“放……咳!”四目把某个不雅的字眼硬生生憋回去,更气了,“骗鬼呢你!谁家和尚云游,连被褥、佛像、经箱全扛着,跟搬家似的?还有!”
四目猛地指向后方,“你云游,把我徒弟拐来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