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侍应生躬身相迎。
刚一踏入宽敞的大堂,师徒四人却齐齐一愣。
往日冷清的餐厅,今日竟坐了不少客人,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银质餐具与瓷盘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问题是这宾客的构成,颇有些耐人寻味,大半竟都是身着制式道袍的茅山弟子。余下少数未穿道袍的,也与镇上张老爷、李乡绅、王会长等有头有脸的富户乡贤同桌,言谈甚欢。
任家镇叫得上名号的大户,几乎齐聚于此。
道袍穿没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清一色是石坚一系的门人,此时或低声与富户交谈,或矜持地品尝着咖啡,与这洋派环境形成一种很怪异的景象。
“师父,这唱的是哪出?”秋生压低了嗓子,凑近九叔耳边问道。
九叔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电,再次缓缓扫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还能是哪出?你大师伯的兜里看来也没几个余钱了。这是来抢活,顺便……化缘呢。”
“那……不抓鬼了?”文才在一旁傻愣愣地问。
朱长寿冷笑着替九叔解释道:“不耽误。鬼物流窜,无孔不入,难保不会侵扰这些高门大户。师父一人分身乏术,不可能家家顾到。他们便钻了这个空子,对镇上大户们来说,请一位茅山正宗道士带着弟子驻家防护,可比单单求一张符纸贴在门上,要让人安心得多。当然了,价钱自然也是天差地别。可这群人不差的就是钱!”
九叔微微点了点头,脸色不易察觉地阴沉了几分。
这时,得到通报的任德禄,已从里间快步迎出,脸上堆着笑容,远远便拱手道:“哎呦!九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贵客,贵客啊!”
任德禄这一动,却让与他同桌交谈的大师伯石坚,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手中的咖啡杯轻轻一顿,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