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石坚这话看似感叹,实则字字诛心,将“贪得无厌”、“趁火打劫”的帽子,明晃晃地扣了过来。
一时间,邻近几桌宾客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异样,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九叔胸口一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看向秋生的眼神已经不是“恨铁不成钢”,简直像是在看一个亟待清理门户的“祸害”。
好在一旁的任德禄惯会察言观色,眼见气氛僵冷尴尬,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起他特有的笑容,打起了圆场:“九叔,石道长,息怒,息怒。这个……在商言商,价钱嘛,总是可以商议的。只是九叔您老这开价……”
任德禄搓着手,面露难色,恰到好处地拖长了语调,目光自然地转向真正能做主的任婷婷,将决定权递了过去,“小姐,您看这……”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天价”和争吵吸引的空隙,谁也没有注意到石坚身后今日颇为低调的石小坚,忽的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步,位置恰好处于任婷婷斜后方,被椅背和任婷婷自身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只见石小坚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极其微弱的无形法力波动一闪而逝。
手法快如闪电,借着侧身似要聆听师父说话的姿态,指尖轻轻从任婷婷那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边缘掠过,几根细软乌黑的发丝,便被无形气劲悄然削断,尚未飘落,便被他左手极快地在道袍宽大的袖口下一抄,稳稳收入掌中,随即滑入腰间的锦囊之内。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呼吸之间,隐蔽到了极点。
餐厅内光影摇曳,人声低徊,连近在咫尺的任德禄都未曾察觉。
但一直将部分心神放在石坚师徒身上的九叔,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中寒光骤盛,九叔一直压抑着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转向石坚,声音不再掩饰其中的冷意与质询:“大师兄!生意事小,门风事大!你这好徒弟方才那手法,倒是娴熟得很呐!这心思……可与身份不符啊……”
石坚眉头倏然紧锁,脸上那点假意的惊讶瞬间化为阴沉与不悦。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身后略微低头,故作镇定的石小坚,随即回瞪九叔,语气生硬:“林师弟,你这话是何意?我等正在商议正事,你无端指责小坚心术不正,可有凭证?莫非是觉得为兄在此碍眼,便胡乱攀诬,转移话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