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争与争

僵持时刻,麻麻地完全不在他人目光,径直走到对方面前,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滚一边去!” 麻麻地声音不大,但是院内所有人都听得清:“规矩是大师兄定的,位子是大家认的。你认不认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师父认了,大师兄也点了头。轮不到你小子在这儿充门神!”

那弟子被拍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看了一眼案首石坚纹丝不动的背影,又狠狠瞪了朱长寿一眼,终究没敢发作,起身拍拍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回到左侧,背脊笔直。

麻麻地这才转向朱长寿,凑近压低声音道:“他石坚的徒弟,跟石小坚穿一条裤子的,今天早上才匆匆赶到。”

拍了拍朱长寿的肩膀,麻麻地力道不小,脸上却难得露出一丝堪赞扬,“小子,今天这一席,坐稳了,别丢人。”

说罢,麻麻地晃着身子,径直走向右侧最前方,仅次于九叔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朱长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在那张末席上,缓缓坐下。

庭院之内,位置已定,再容不得反复!

左侧,石坚一系,人数占优,座椅紧密,弟子们正襟危坐,目光平视前方,气息浑然一体。

即便有人连坐都没有,脸上也无半分不满,只有绝对的服从与肃穆。

右侧,九叔这边连同自己在内,能在此刻有一席之地的,不过十余人。座椅之间空隙稍大,众人坐姿也不尽相同,有的如四目师叔般腰背笔直,有的如蔗姑般微微前倾若有所思,还有的如麻麻地那般不守规矩的。

力量对比,悬殊立判。

“当——”

就在朱长寿心绪翻涌之际,一声清越悠扬的玉磬之音,毫无征兆地在庭院上空响起,余韵袅袅,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细微声响。

满院之人,无论左右,无论辈分,闻声同时霍然起身!

所有人转身,面朝义庄正厅一幅道袍老者画像,庄重的躬身行礼。

这一礼,将左右两边差异展现得更清晰。

左侧,石坚一系统弟子,躬身的角度,手臂摆放的位置,低垂的视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散发着严谨,规范,一丝不苟,充满了传承千年的宗门的正统感。

右侧,九叔身后的众人,虽也恭敬行礼,但姿态却随意了许多,躬身幅度或深或浅,手臂位置不尽相同,眼神中也少了敬畏,多了些沧桑。

“当——”

第二声玉磬响起,清音涤尘。

石坚与九叔几乎在同一刻转身,面向庭院中的众多门人。

两人立于石阶,一左一右,虽未并肩,却共同面对着下方。

满院弟子,无论左右,再次齐齐躬身,此次是对着石阶上的人说的:

“拜见大师伯!拜见林师叔(师父)!”

声音依旧恭敬,却在无形的空气中,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当——”

第三声,也是最后一声玉磬,余音悠长,缓缓消散在义庄的上空,众人最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抚平褶皱!

然后,依照次序,缓缓落座。

满院肃寂,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均汇聚于石阶上的两道身影。

一身紫袍的大师兄石坚缓缓起身,手中拂尘轻搭臂弯,目光沉凝的扫过下方左右分明的众弟子:“任家镇厉鬼作祟之祸,历时半月。除首恶鬼王潜踪未获,余者大小鬼祟,皆已伏诛、收押,名录业已呈报地府勘核,结果已得阴司认可。”

石坚略作停顿,语气突然森然起来:“今日召集诸位于此,依茅山律,首在‘论功行赏,依过定罚’。有功者,当录其勋,赐符授箓;有过者,亦需明正典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