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裴皎然笑着问。
闻问赵鸣鸾接了话茬,“好端端弄成这模样做什么?您莫不是想……”
听着赵鸣鸾的话,裴皎然面露笑意,“你们且在园子里歇歇。我自己去。”
裴皎然一跨过门槛,便有婢子上前为她撑伞。二人一道踏上廊庑,去往前厅。
此刻韦皋等人已经被前去传话的仆役,引到前厅候着。
一面饮着茶,韦皋一面睇目四周。不多时只见一袭青影从屏风后走出,绕过屏风出现眼前。正是称病离开长安休养的裴皎然。他连忙起身相迎。
被婢子搀扶着坐下的裴皎然,手上捻了串红珊瑚珠子,其上流苏轻晃着。捧茶饮下,缓声开口,“韦节帅何故冒雨前来?”
韦皋打量着裴皎然,见她脸色苍白,大有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她刚一进来,便有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想了想,韦皋道:“某归京述职。听说裴相公病了,便想着登门探望一二。”
“有劳韦节帅。唉,也不是什么大病。近几日事务缠身,故而引发了老毛病。”裴皎然面露笑意,“不过我倒是听说韦节帅,回来后去拜访了王国老?”
未曾料到裴皎然会这般开门见山的提及此事。韦皋面露愕然,遂垂首叹气。
“韦节帅这是做什么?”裴皎然勾唇,语调柔柔,“你所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觉得王崔二家,只单纯想助你登上中书令的位置么?”
一直思考的问题,被裴皎然一语道破。韦皋面色不好。他也明白,王、崔二家不可能这么好心地去推自己担任中书令,背后必然有所求。所以他即使应下,心中也存了提防。警惕二人话中陷阱。
韦皋叹了口气,“中书无主,谁不觊觎。他们的意思是,不能再有一个寒门掌机要。”
淡淡看了眼一脸愧色的韦皋,裴皎然眼露玩味,语气依旧淡定,“也是。韦节帅为官多年,在地方上又颇有威望。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王、崔二家推举你多有私心,不如某去和太子进言一二,推举你为中书令。”
韦皋闻言心里不由一乐,他是个狗屁合适人选,那都是在外人眼里的合适。谁不知道中书省是谁的地盘,连苏敬晖在眼前人的锋芒下都做成了伴食宰相,更何况是他。不过他心里虽然不满,但依旧不得不把戏演下去,“某不过一老卒无阀阅,只粗识几字。接触最多的,只有军法条规,岂敢僭居中书令之位。”
裴皎然笑了笑道:“韦节帅何必自谦。我这次推行新令大政已然得罪不少人,否则也不至于避居骊山别院。还要假借李家之名庇护,才能免受打扰。我若要再进位中书令,只怕要遭到不少人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