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鸩令牵连甚广,关乎天祈国运……”君裕泽仍有迟疑。
“国运?”霁延策忽然冷笑起来,情绪激动引发一阵剧烈咳嗽,他缓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讥讽,“陛下,鬼鸩令本就不属于天祈,天祈与燕赤,在十年前就该一同倾覆!如今能苟延残喘……不过是踩在别人的尸山血海上续命罢了!”
君裕泽被他话语中的激烈与不平惊住,不由放柔了声音:“阿策,你今日究竟怎么了?可是……又被梦魇所困?”他知这位霁延策常常因梦魇困扰夜不能寐。
霁延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孤注一掷的决绝:“陛下,就当是梦魇吧。臣若说,臣是自未来而归的孤魂,您可信?待燕赤公主踏入天祈之日,您便会性情大变,暴戾多疑,犹如被邪物夺舍……”
君裕泽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若果真如此,这和亲必须取消!”
“无用。”霁延策摇头,“若您的心智已非自主,朝令夕改亦非不可能。臣……唯有先行避祸。”
君裕泽眉头紧锁,立刻扬声道:“来人!速传奉天楼掌祀匀褚觐见!”
霁延策却道:“匀褚贪财忘义,不可倚仗。若对方许以重利,他转头便能将陛下卖得干干净净。”
“那……该如何是好?”仁厚的天子此刻显得有些无措,他看向霁延策,眼中是纯粹的担忧与信任,“若你所言非虚,这七日安宁,岂非朕……最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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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延策看着眼前这位尚存温情和赤忱的君主,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上一次,是臣疏于防范……这一次,臣必竭力,护陛下周全。”
君裕泽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道:“其实……若注定保不住,将这鬼鸩令予你,总好过落入那‘妖妃’之手,酿成大祸……”
霁延策轻轻抬头,有些难以置信:“陛下……您竟真的信臣这番近乎疯癫的言语?”
君裕泽看着他,目光温和依旧,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信。因为阿策,若将你梦中那祸国殃民的‘燕赤公主’换作是你……朕倒觉得,自己或许真会做出那等荒唐事来。”
“……”
霁延策的思维瞬间停滞,脑中一片空白。此言何意?陛下并非断袖,后宫亦有妃嫔……这……这从何说起?
巨大的信息冲击与本就虚弱的身体让他眼前一黑,气血逆涌,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阿策!”君裕泽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躯,朝外急呼,“太医!快传太医!丞相又晕过去了!”
他抱着怀中冰冷轻盈的身体,看着霁延策苍白如纸的侧脸,心中满是困惑与焦急:
方才那句话……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吗?
——
燕元照坐在沈锦穗旁边问,“沈锦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呢。怎么了?”
沈锦穗看了她一眼,“我问你个问题……算了,你一看就不懂。”
燕元照:“你又没问,怎么知道我不懂?”
沈锦穗问:“你懂你母妃为什么会爱上你父王吗?”
燕元照语塞:“我不知道,要不你去问母妃?”
沈锦穗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烦闷:“你代替我去问吧,我不想跟你母妃说话。”
燕元照不开心了,或许是不太理解:“……你都受得了我父王,为什么接受不了母妃?”
沈锦穗认真劝告:“她癫。我好歹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不希望你以后遇到爱情的时候,不要跟她一样癫。”
第二天早晨
殿内熏香袅袅,带着一丝陈旧而甜腻的气息。锦月鸾倚在窗边,容颜依旧能窥见昔日的绝代风华,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脱离现实的朦胧与执拗。燕元照坐在她身旁,看着母妃这般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良久,燕元照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沈锦穗影响后的直白:“母妃,我能问您个问题吗?您当初……为什么会爱上父王?他除了那张脸……究竟有哪一点,值得您如此?”
锦月鸾闻言,不赞同地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元照,你不能这么说你的父王……就算全天下人都说他不好,你作为女儿,也不该这样评判他。而且……”她努力想找出证据,“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