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时间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
朗姆可能在集结力量,智体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他自己选择的“被捕”之路更是刻不容缓。
哪怕她是贝尔摩德,是他愿意交付后背、分享最深秘密、乃至此刻心中最柔软的牵挂,他也不能再抽出哪怕一分钟来解释。
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沉甸甸的恐惧与爱意,都压缩成了最简洁、最直接、也最不容置疑的恳求:
“千万记住,”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指节微痛,眼神死死锁住她,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情况看起来多么安全或者多么危急——远离冰层。冰层,任何形式的,广阔的冰原,冻结的湖面,冰川……远离它们。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不是命令,是要求。
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剥离了所有战略、所有任务、所有外界因素后,对她个人安危最私密、最固执、也最关乎他自身意志存续的请求。
贝尔摩德迎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被巨大压力碾碎的恐惧残留,看到了那份不容错辨的、超越生死的关切。
她第一次见到白酒露出这样的眼神——如此赤裸,如此脆弱,又如此决绝。
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都更具冲击力。
她没有再追问“为什么”,没有质疑这要求的突兀。
在长久的、仿佛凝固的凝视后,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瞬,闪过一丝水光,又迅速被更深的决意覆盖。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将诺言烙印在心的郑重:
“好的。” 她重复,仿佛怕他没听清,又补了一句,“我明白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她答应了他。
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白酒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脑海最深处。
然后,他松开了手,那一点温度迅速被冰冷的空气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