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廖敦敏的车静静停在阴影里,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车内早已调好温度,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像一条温柔的河,缓缓抚平白日的锋芒。
“哥,回希雅姐那儿?”廖敦敏轻声问。
裴语迟靠在后座,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融化在夜色里:“嗯,她该等急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城市深夜的脉络。窗外,霓虹流转,人声渐歇,唯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像时间在默默计数。
而车内,一片静谧。一个刚刚从风暴中心归来的人,终于得以在熟悉的沉默中,短暂地,做回一个丈夫,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
裴语迟靠在后座,领带微微松开,手指用力按压着鼻梁,眉心紧锁,仿佛要将一整天积压的疲惫与纷杂思绪尽数压回深处。
他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影,那是连续数日高强度运转的痕迹,是风暴中心之人独有的沉默勋章。
廖敦敏悄悄启动了座椅的按摩功能,温热的律动缓缓渗透进肌肉,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裴语迟的侧脸,轻声道:“哥,舒服点了吗?”
裴语迟没睁眼,只微微颔首,嗓音沙哑:“嗯。”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空调低鸣。可这安静里,却藏着千言万语。
廖敦敏终于忍不住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哥,其实我早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在你家熬夜做改革方案,凌晨三点钟,你说‘枫林不该只是这样’。那时你刚和晚棠姐分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可你却把最后那点力气,都投进了这些看似不可能的蓝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