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同沸油入水,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交了钱就能插队?”
“好你个丁老头!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我说他怎么对那几个插队的睁只眼闭只眼!”
“退钱!退我们的血汗钱!”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丁老头身上。丁老头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扑通一声又跪倒在秦文脚下,额头重重磕在硬地上:“东家老爷饶命!东家老爷饶命啊!小老儿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我退钱!我这就退钱!求东家老爷开恩,饶过小老儿这一回吧!”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哗啦一声,将里面的铜钱尽数倒在地上,黄澄澄撒了一片。
原来他收的“月钱”也不多,七八户人家,每户每月不过五文、十文。
秦文面沉似水,眼中怒意一闪而逝。他看向丁南,声音冷了几分:“丁南,此人是你寻来的?”
丁南此刻也是额头冒汗,后背发凉。他万没想到自己找来的人竟捅出这么大篓子,还打着太福祥的旗号收黑钱!
他羞愧难当,单膝跪地:“属下失察!用人不明!请东家责罚!”他这才反应过来,在沛县,一个普通力夫月钱不过两百文上下,一头壮牛租用一月也只需百来文。这丁老头开口就是五百文,自己竟未细究,白白被他诓骗了大半!
秦文目光扫过那几户交了“月钱”又吵嚷得最凶的人,沉声道:“尔等既已交钱与他,便去找他索回。然此等行径,坏了规矩,从今往后,尔等亦再无插队之权!”他又转向磕头不止的丁老头:“至于你,贪墨敛财,败坏太福祥声誉,岂能轻饶?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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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随行侍卫应声上前。
“将他捆了,押送沛县县衙,交由赵县令,依律处置!”秦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东家老爷开恩啊!饶命啊!”丁老头凄厉的哭嚎声被侍卫拖拽着远去。
秦文不再看他,转向惊疑不定的人群,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此井凿成,本为解沛县百姓缺水之苦,分文不取!然水乃天赐,亦非无穷。若人人不知节制,肆意浪费,或倚势强占,则此井亦将枯竭,或争端再起!今日之事,错在管事之人,亦在无序无度!自即日起,取水须遵新规!”
他指派两名侍卫:“你二人,暂留此地,维持秩序,按先来后到,一人一桶,依次取水!若有争执插队者,逐出队列!”侍卫领命,立刻开始大声吆喝,指挥人群排成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