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秦文颔首,“待工坊运转顺畅,白家上下皆以为尽在掌握之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你需‘不经意’间,将一些看似无足轻重、实则关乎核心的‘疏漏’,泄露给白家指定的那几个核心工匠。譬如冷凝水流速的细微偏差,活性炭再生时某个不起眼的温度节点……要做得自然,如同无心之失。”
刘茂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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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些‘疏漏’积累到一定程度,白家自产的霜糖也就没有问题了。那时,便是你功成身退之时。”秦文继续道,“寻个恰当的由头,悄然离开白家,莫回太福祥,径直南下,南下去南城,在京都南边码头顺风脚行,自会有人接应。”
“小的明白!”刘茂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面露忧色,“只是小的这一走,家中老小……”
“你本名刘岐冒,早已‘病故’于流放途中。”秦文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如今留在你‘老家’的,知道你底细的人,不过是我安排的。白家纵有通天手段,也查不出丝毫破绽。记住,从今往后,你只是精于制糖的工匠刘茂,与太福祥再无瓜葛。若有万分紧急,只需去京都‘顺天楼’方可保命。”
刘茂眼眶微红,深深一揖:“谢东家大恩!小的万死难报!只是……小的何时动身?”
“白家何时来接你?”
“约莫就在这几日。”
“好。”秦文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油纸包,“动身之前,还有一事。需得让白家的‘接风宴’,更热闹些。”他将油纸包推给刘茂,“糖坊,需付之一炬。”
“烧……烧了?”刘茂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东家!那可是您的心血!那么多精巧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秦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件,“原料将尽,库存足用,值钱的物事早已转移。一把火烧个干净,一来替你遮掩行踪,方便白家‘接应’你逃离火场;二来,断了某些人顺藤摸瓜的念想;这三来嘛……”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也让白明熙更确信,他得到的,是独一无二的‘秘藏’。”他又指了指油纸包,“这里面,是整套熬糖、脱色、结晶设备的详细图纸。我着人精心誊绘,虽非原本那般工整无暇,却也足够清晰。你带去,权作‘投名状’,更能取信于白家。”
刘茂颤抖着接过油纸包,如同捧着千钧重担,再次深深拜倒:“谢东家周全!小的……定不负所托!”
“是我该谢你,深入虎穴。”秦文虚扶一把,“白家那三成干股,莫要当真,更莫要贪恋。那不过是画在纸上的大饼。但此物,未必不能换些真金白银。”
“换钱?”刘茂一愣。
“日后你自会知晓,时机到了,自然有人找你去取。”秦文意味深长地道,“去吧,小心行事,莫让人瞧见你此刻行踪。”
“东家放心,小的藏在运废料的车篓里进来。”刘茂将油纸包贴身藏好,最后朝秦文郑重一礼,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斗室角落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侧门轻启,一个皮肤黝黑、带着浓重南海口音的汉子闪身进来,正是南海商人阿泰。
他搓着手,脸上是商贾特有的精明与不解:“秦老板,洒家实在看不透咯!那白花花的糖霜,点石成金的秘术,就这么白白送人?跟您做生意,洒家才觉着痛快!京都那些红糖,洒家都替您心疼!”
秦文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杯新到的岭南春茶:“阿泰兄,想不想发一笔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