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深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沉声说道:“宋正德,是我的义兄,也是我的恩人。”
叶鹤眠安静地点头。
宋云深道:“我幼年因意外,失去父母,孤苦无依,恰好遇见了义兄。他与我结拜为兄弟,我改姓为宋。那时义兄已是朝廷中的官员,本想引我读书识字,走科举正途。奈何我性情疏阔,呆不惯官场,便去了江湖。”
“后来……发生许多意外,总之,我行走江湖,与义兄几乎断了联系,再得知他的消息时,他却已被抄家,身首异处。我因常年漂泊江湖,又与他只是义兄弟之名,许多人不清楚我们这层关系,方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提及那段行走江湖的经历时,言语含糊,显然刻意省略了许多惊心动魄的过往。叶鹤眠心知这些往事多半与玉牒案本身无直接关联,便也不去深究。何况对方若不愿细说,追问亦是徒劳。
“于是我进入六扇门。这是我身为江湖人,唯一一种可以进入朝廷的方式。多年来,我一直在追查义兄的那个案子,还有他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可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我以为她已遭遇不幸……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她竟然就在京城,就在满春院。陆少卿将她秘密安置在那里。”
“几日前,我才见过她,却不曾认出。她幼年时,只起了个乳名,后来我行走江湖,竟连她的闺名、样貌也不知晓。”宋云深的表情十分晦暗,“倘若我能早些发现她的身份,也不至于令事情变成这般样子。如今,她……令仪被关进诏狱,定然是朝廷不愿重翻旧案,准备将她处死。而陆少卿昏迷不醒,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义兄的女儿为何会这般重要?”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叶鹤眠。李云青和萧慕灵也是如此。叶鹤眠意识到,在他们看来,陆墨书与自己是同一阵营,甚至陆墨书是听命于自己的。那么陆墨书将令仪藏匿于满春院的缘由,叶鹤眠也必然知晓。
可惜,他对此确实一无所知。叶鹤眠如实回答:“我也不知。”
李云青和萧慕灵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宋云深手掌撑在桌子上,沉声道:“你、徐生、陆墨书究竟是达成了怎样的同盟,又是为了怎样的目的行动?令仪为何会被牵扯进去?陆墨书分明是知道玉牒案的真相,甚至涉足其中,你和他关系匪浅,却并不知晓?”
“……宋捕头。”萧慕灵蹙眉,低声喝止。但宋云深只当没听到,她也没进一步阻拦。
……毕竟,对于叶鹤眠背后庞大的势力来说,他们几人加起来,恐怕也不算什么。
叶鹤眠坦然抬头直视他:“不错。若非如此,我也不必来到这里,向几位寻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