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收拢天下读书人的人心不假。”
“但更重要的,还是统一思想。”
“就好比汉时的罢除百家,独尊儒术,是汉武帝为了加强集权收拢力量,抵御外敌做铺垫。”
“又好比宋时的程朱理学的兴盛。”
“是宋时的皇帝为了遏制武将的力量,避免战争,故而以程朱理学思量强化君权,忠君等理念。”
“故不难发现,当权者的每一次注解,实质上就是为君者治国理念的贯彻。”
“然而,宋龙图这位前太子之师,向我孔家发出拜帖之后,可曾再做过些什么?”
“没有。”
“不仅没有插足四书五经的注解,甚至在一同参与校订的大儒深陷舆论和民众的冲击下,依旧岿然不动。坐看“城门失火”也不管。”
“这对么?”
“在我看来,这显然是不对的。”
“在外敌未除,人心未稳的情况下,统一思想能不能成尚未可知。”
“就如唐太宗,要想制衡五姓七望,不也得先灭了突厥报了澶渊之盟的血仇吗。”
“即便退一万步,真的成了,又何必在这个最需要维稳的时候掀起此番清丈之举。”
“他难道就不清楚此举会被天下地主乡绅所抵制,南方,尤其是浙东一带的这些豪门大户更不会放任洪武皇帝一步步紧逼,想要彻查他们的家底,往他们绳子上套上枷锁的行为。”
“所以,我才有所防备。”
“而今,洪武皇帝即当朝太子选定了北境率先清丈田亩的行径,更是佐证了,我在族会上所言,朝廷中有流传出的朝廷意欲迁都的风言风语。”
“朝廷当真要迁都?!!”
有人不禁发出低呼。
国都国都乃一国之本,未逢大变,焉能轻动?
孔希学轻咳几声,顺了口茶汤缓了缓,这才说道:“原本或许还在犹豫,但历经了苏州府一遭,虽说讷儿确实犯了些忌讳,但背后说无人推波助澜,凭着那么点名望,在苏州府就能搅动风雨是定然解释不清的。”
“而今看来。”
“苏州府那一出事故,就像是朝廷与浙东士绅的一次相互试探。”
“浙东党想要掌控官学的话语权,借了我孔家人作刀。”
“朝廷需要维持颜面,故用吾孔家人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