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墨沉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右肩传来的阴蚀剧痛，努力维持着身为太子和兄长的威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驱使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墨邪！既已归来，还愣着做什么？速来助我！你我身为魔族皇子，血脉相连，此刻正该联手，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蝼蚁尽数诛灭，以正父皇天威，扬我魔族荣光！”

他这么和墨邪说话？

那就好办了。

人类这边听到此言，心中反而稍定。

他们与墨邪接触虽短，却已摸清他几分脾性——这魔头桀骜不驯，最是反感被人颐指气使，尤其是来自他那些自视甚高的“亲人”。

果然，墨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如同冰雪初融般，绽放出一个更加“真挚”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意味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人类这边不约而同有了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帮墨沉渊有的。

但他本人什么都没有觉察到，毕竟，在他眼里，墨邪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墨邪像是个终于得到兄长认可的弟弟，猛地从断壁上跃下，几步小跑到墨沉渊身侧，仰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近乎濡慕的光芒：

“皇兄！你……你终于肯让我帮你了？你真的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了？”

那语气中的惊喜与期盼，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孩子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关注。

墨沉渊被他这过于“热情”的反应和诡异的眼神弄得周身不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皇弟终究流着皇室血脉，离宫多年，或许在外吃了苦头，终于明白了身为皇子的责任与本分，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他完全不了解墨邪离宫的真相，更不知晓墨邪对魔帝、对现有秩序那刻骨的恨意。

毕竟，他只是一个可以用的魔族罢了。

他的过去，他的思想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