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说完这番话,便低下头去,将那盏茶慢慢饮了一口。
“想改变天下百姓的日子,不是你现在能做到的事。“
“你现在所了解的这些东西,父皇知道的比你更多,知道的也比你更早。”
房俊的声音不重,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
“想改变这些,要动税制、动吏治、动士族,动的是整个天下的根基。”
“父皇每日勤于政务,目的也是改善天下民生。”
“可即便是父皇,也无法做到你想的这些,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李世民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不仅要考虑民生,还要考虑国朝的发展,李唐皇室的延续,平衡各方势力的得失。
改善民生容易,可容易不代表就可行。
触及到了各方的利益,谁还会乖乖的配合?
李恪的目光又黯淡了几分。
他突然觉得,想做个明君,似乎也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但是。。。“
房俊的声音忽然转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李恪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你若只是想改变幽州百姓的日子,现在就能做到。“
李恪一怔。
房俊看着他,语气依旧寻常,“别忘了,现在幽州辖内,可都是你的封地。“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不见血光,却结结实实地劈开了李恪心中那层厚重的迷雾。
他的封地。
幽州都督府的辖区,从涿郡到渔阳,从北平到辽西,整个幽州地界数州之地,名义上都归他这个蜀王管辖。
虽说他初来乍到,甚至还没在幽州辖内立府,但封地之主对辖内百姓的治理之权,是朝廷律法所赋予的。
这不是僭越,不是夺权,而是他身为藩王分内之事。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