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末刻,黄台吉还是下定决心,对明军进行袭扰,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支辎重队有没有什么猫腻。
为保女真兵万无一失,特意叫过济尔哈郎交代:“你只带一队汉军去偷袭明军的辎重车,你不要靠近,让汉军去冲锋,如果在辎重车处听见有巨大的爆炸声响,马上撤回来,千万不要恋战,切记。”
济尔哈郎点头领命,迅速召集了一队汉军,悄无声息地朝着明军辎重队摸去,在距离辎重车一里地的地方埋伏下来。
借着雪地反射的星光,仔细的观察着远处的动静,并等待着袭扰明军大营的行动到来。
一炷香之后,远处的明军大营传来喊杀之声,明军大营里有火光亮起。
济尔哈郎见状,翻身上马,一挥手中长刀,大喊一声:“冲过去,夺下明军辎重车的有重赏,官升三级,赏金百两,举族入旗。”
这奖励有些大,汉奸们顿时热血上头,发出一阵呐喊,挥舞着兵器便冲了上去,如此激烈的呼喊声,可那辎重车队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所有的人都睡死过去了。
这一下汉奸们更兴奋了,冲刺的更加卖力,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辎重车外的那道警戒线时,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汉奸倒了一地。
正在冲锋的汉奸们顿时大惊,想要停住脚步,可惯性依然推着他们往前冲,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便看到明军辎重车队方向接连出现火光,出现剧烈的爆炸声响。
爆炸喷洒出来的钢珠如同下雨一般,瞬间吞噬了大部份汉奸军,惨叫哀嚎声划破夜空传出老远。
济尔哈郎听到爆炸声,心中一惊,立刻大喊:“撤!”汉军们狼狈地转身往回跑,不少人在混乱中被踩踏而死。
黄台吉远远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辎重队真的同旧港有关系,使用的防御手段都是一样的。
黄台吉喃喃自语道,“这女人哪里都想插一脚,她又想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那个叫院长的小仔子在不在这里,明天得让范文程去打探打探。”
偷袭辎重队的人马,做了第一次尝试就损失惨重,济尔哈郎哪里还有胆子去尝试第二次,慌忙带着剩余的人马狼狈逃回。
带过去的两千汉军竟然丢失了一半还多,也不知道是全死光了还是受了伤逃回不来。
见到偷袭无望,但也对明军起到了袭扰的效果,同时也测试出来了,这辎重队是哪一路的人马!黄台吉也算是意愿达成,便下令吹响号角撤退。
而在主战场,天雄军借着星光,也能看得清过来偷袭的建奴人马有多少?营地有栅栏围着,栅栏外还有拒马。
卢象升也不出外迎敌,只命令白杆军围着栅栏,把那白杆长枪架在栅栏之上,天雄军的火铳手们就在营地里对外放铳,也不管能不能打得到,只要能阻止冲营就行。
建奴来回冲锋了几次,根本靠不到营地边上去,远距离弓箭对射,时间长了弓手们气力难以支撑,终将坚持不住。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撤军的号角声,建奴士兵大喜,开始向后撤退。
见敌人后撤,卢象升也不追赶,只下令值夜的队伍多加小心,防止敌人卷土重来。其余人马返回营帐,各自休息。
只是大家被建奴这么一闹,睡意全无,哪里还睡得着?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黄台吉召集了范文程,面色阴沉地说道:“你去好好打探那辎重队的情况,看看那个叫院长的小孩是否在其中。
如果真是那小孩,你问问那小孩,那女人究竟有何谋划,让他说明白了,免得误会,一定要打探清楚,速去速回。”
“奴才领命。”范文程俯身叩首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明军大营正在吃早饭,早饭过后便要继续北进,抢夺第二道壕沟。
昨天抢到的第一道壕沟,已经用敌军尸体填出来了十多丈宽的通道,下面被水淋了个通透,尸体都冻在了一起。
上面也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泥土,想在从这个地方挖开,难度已经很大了。
填平了沟,五座临时搭建的桥也没有意义,早就撤出重新装到了马车上。
明军正整装待发,建奴也在第二道壕沟外严阵以待。辎重队的营地就卡在第一道壕沟的要害处,并没有要移动的打算。
午时初刻,明军在第二道豪沟处与女真人相遇,双方刚一照面,便大打出手。战场上顿时枪炮齐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建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碎积雪,扬起阵阵白雾,满天都是箭矢乱飞。
明军这边,卢象升沉着指挥,天雄军火铳齐鸣,在百步之外形成一道无法突破的弹幕。
白杆军则手持长枪严阵以待,一时间,战场上硝烟弥漫,箭矢如雨。
战斗愈发激烈,建奴仗着人数众多,不断冲击明军防线。但明军凭借着精良的武器和顽强的意志,始终坚守阵地,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
就在战局胶着之时,辎重队营门之外,来了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手里拿着一面小白旗,小心翼翼的朝营门口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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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岗的卫兵见状,把枪口对着那这个读书人发出警告:“站住,这里正在打仗,闲杂人等请勿靠近,请你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本人停下脚步,只远远的大喊:“前面的军爷,草民姓范,不是闲杂人等,是有要事,来求见你们那个叫院长的小上官的。”
卫兵听了:“你就在那里站着别乱动,等我去汇报一下上面,能不能让你见等上面回话。”
说完便对身边的哨兵说道:“你在这里盯着点,我进去报告。”
范文程这么说,本来只想试探一下那个叫院长的小孩在不在这里,没想到那哨兵直接进去报告去了。
范文程知道,哨兵这个表现便可以证明那小孩真在这里,就在这一刻,还没有进营地的范文程,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太妙,这大凌河的战事,怕是要不出意外了。
不一会儿,哨兵出来了,示意他可以进去。范文成硬着头皮走进营地,被带到了一个营帐前。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狐裘大衣的少年,正围着火炉子斜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小桌上一壶暖茶,正在冒着热气,看上去那小日子过得惬意的很。
那火炉上烧着水,水壶旁还烤几个土黄色的蛋蛋,应该是可以吃的东西。
小少年身边放着一张小方桌,方桌上还放着一个奇怪的大木盒子,有俩丫鬟模样的在那里摆弄着那个奇怪的木盒子。
那盒子里传出像人一样的声音,范文程有些吃惊,不知道是什么妖术,竟然把人装到那么小的一个盒子里。
停下脚步听了一下那盒子里的人在说什么!结果听到的全是在说朝鲜那边的事,听那口气,说的事情还是刚刚发生的。
那里面肯定关了一个妖物,要不然它怎么知道千里之外的事?这事有点吓唬人,范文程心里发虚,腿肚子都有一些抖。
见范文程走进营帐后,就站在那里听收音机里的说话声,眼睛里充满着好奇。
程风斜斜眼看着范文程,以为他想说问些什么,可没想到听了几句之后,那家伙的腿肚子开始发抖,好像是被吓到了。
程风心里好笑,反正收音机里的内容他听了也是白听,也不怕他偷了什么秘密去。
看着他那一脸惊恐的样子,大少笑笑,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懒得理他。
范文程见对方如此的轻慢自己,心里并没有什么不适应,主子爷对奴才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不是应该的吗!作为一名标准的好奴才,他也是有分寸,知进退的。
范文程朝前几步,拱手道:“小人范文程,拜见小公子,小公子吉祥。”声音都有一些发抖。
少年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范文程微微一笑,说道:“哦,我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范先生啊,范先生不好好在你的大金营帐呆着,大清早的到我这来扰人清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非要这个时候来?”
范文程躬身弯腰:“实在对不起,自从昨夜我家大汗知道公子来到这里,便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和公子交流这种心得。所以才让小人来见公子一面。
小人也是想早点见到公子,这才来的匆忙,不知道公子尚未起床,实在冒昧,还望小公子谅解。”
程风笑笑从躺椅上起来,坐正了身子微微一笑:“没事,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心地善良,没啥脾气,好说话的很。范先生到此有何要事,只管说来我听听。”
范文程心里暗骂了一声虚伪,脸上却带着谄媚的笑:“公子,小人今日来此,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代我家大汗问一问公子,公子此次到大凌河来是有何打算?”
程风听完,不紧不慢地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不瞒着范先生,这大凌河城的位置很重要,它东连大金,南连大明,西连蒙古,是处三方都想要,三方都还守不住的交通要道。
这城却位置确实很好,道路四通八达的,旧港那边看中了,想要这座城来做生意。
可是大明的军队来了,这让旧港方面很不好办,旧港可不希望大明占了这座城。
现在你们也来了,让我们更不好办,旧港同样不希望你们占据这座城。”
范文程脸色不变,心中暗喜,双方的目的都是一致的,这就好办了。
躬身弯腰显得更加的卑微了:“公子,本来这城我们也是不想来的,我们需要的是这一片方圆二百里无人,才能保障大金和大明之间的和平。
可大明的军队想要占据此城,我大金怎么能允许,我们来此,也是被大明逼的没有办法。
不过公子你放心,只要大明撤走,这大凌河城我们也不会占据,我们最多是把它扒拉平了,再放一把火烧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