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雅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她怕什么?她怕的就是那眼神!那不是“君颜”,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对不起,导演,我……我调整一下。” 她只能道歉,声音细若蚊蚋。
“调整!快点!” 张导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回监视器后。
第二次拍摄。
宋宁雅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演戏,对面是“皇帝”,不是金复。但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到金复那双眼睛时,之前所有的建设瞬间崩塌。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她的衣衫,穿透她的皮肤,直抵她灵魂深处,让她无所遁形。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咔!”
“眼神!眼神又飘了!要直视!带着敬畏和爱慕!懂吗?爱慕!”
第三次。
宋宁雅强迫自己盯着金复的眼睛,努力想象着剧本里描绘的少女对君王的倾慕。可她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寒潭下涌动着的、令人不安的暗流。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后倾,那是下意识的逃避动作。
“咔!”
“身体!别往后缩!你是期待!是承恩!不是上刑场!”
……
第七次,第八次……
“咔!”“咔!”“咔!”
简单的“抬头对视”镜头,重复了无数遍。每一次,宋宁雅都在与自己的本能和恐惧作斗争。而金复,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欣赏她每一次失败的挣扎,每一次强装的镇定在他目光下崩溃的过程。他没有一句台词,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种无声的压力,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张导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上青筋直跳,周围工作人员也大气不敢出,片场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