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对她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她叫他什么,都无关紧要。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缓缓扫过:
“今晚,九点。到我住的地方来。”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是通知。是命令。
她想质问,想尖叫,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他那张虚伪的脸上!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是收拾器材的嘈杂声,是工作人员低低的交谈声,是导演在远处和副导演商量明天的戏份……这些日常的、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金复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微微歪了歪头:“有些事,要告诉你。”
金复的住处在极为僻静、安保森严的私人会所深处,一栋独立的中式庭院。飞檐斗拱隐在夜色与竹影中,廊下挂着的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这里远离尘嚣,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宋宁雅踏入庭院时,心脏跳得如同擂鼓。郎京亲自开车送她过来,一路无言,她站在铺着青石板的庭院中,夜风微凉,拂过她单薄的衣衫,更添寒意。会所的服务人员无声地引她来到一间静室门前,推开厚重的木门,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静室极大,陈设却极简。几件线条利落的明式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泼墨山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枯山水庭院。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檀香。
金复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下了戏里的龙袍,坐在宽大的茶台主位,正不紧不慢地煮着水,茶香袅袅。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宋宁雅身上。
“坐。”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声音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