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明在厨房的水流声中,清晰地听到了大门的开关和卢凤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讥讽和更深的麻木。呵,这个时间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怕是和哪个“老相好”约好了吧。这个家,对她来说,或许早就连旅馆都不如了。
他洗着碗,擦着灶台,将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出厨房,看到卢母还独自呆坐在餐桌旁,对着那碗留给卢倩的饭菜发呆,李开明心里叹了口气,对这个同样被卢凤掌控、活得没有自我的嫂子,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他擦着手,走到餐桌旁,劝慰道:“嫂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小凤她……说话也不是绝对的。小倩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她做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现在这社会,跟我们年轻那会儿不一样了,年轻人谈个恋爱,亲密一点,也不算多么十恶不赦。你好好跟小倩说说,别把她逼得太紧。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卢母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开明一眼。在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话了。她心里一酸,轻轻点了点头:“嗯,好的,谢谢他姑父。我……我知道的。”
李开明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轻轻关上门。这个房子里,此刻只剩下三个各怀心事、同样孤独的人,一个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思考着儿子那句石破天惊的“离婚”建议;一个在客厅里对着凉透的饭菜忧心忡忡;还有一个,则把自己反锁在卧室的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卢母滑动轮椅,端着那碗保温着的饭菜,来到了自己卧室门口。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带着试探地敲了敲门,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
“小倩?是妈。开开门好吗?妈给你留了饭,还热着,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出来吃点吧。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好吗?”
里面一片寂静。就在卢母以为女儿依旧不肯理会,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卢倩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露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