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姐,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嘛!” 那辆黑色大众立刻又跟了上来,保持着与她步行同步的速度,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说道,“七百!七百怎么样?这真是最低了,这深更半夜的,跑长途不容易啊!”
吕依萍脚步不停,甚至没回头。
“六百!六百!这总成了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司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都提高了些,“小姐,你看看这周围,这都几点了?你一个女人,在这外面晃荡也不安全不是?上车吧,六百,我保证给你安全送到开州指定地方!”
吕依萍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六百,虽然还是贵,但似乎可以接受了。更重要的是,司机那句“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恰好刺中了她此刻内心最深处的不安。
经历了钱学彬的暴力胁迫和刘存行的掌控,她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感知被无限放大。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隔着车窗看着司机那张带着讨好笑容、却又难掩油腻和精明的脸,内心激烈地挣扎了几秒钟。最终压倒了对“黑车”和“高价”的抵触。
“六百。” 她确认了一遍金额 。
“行行行,区政府就区政府!没问题!上车吧小姐!” 司机连忙答应,脸上笑开了花,迅速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锁。
吕依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令人不快的味道,她强忍着不适,系好安全带,将手袋紧紧抱在怀里。
“小姐,你看这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是不是……先给点车费?也好让我安心开车不是?” 司机搓了搓手指,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吕依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这些“黑车”司机的规矩,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她打开那个手袋,从里面取出一小叠红色的百元钞票,那是她习惯性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现金。她低着头,手指有些僵硬地从中点出六张,递给了司机。
昏黄的车内灯下,那一小叠红艳艳的钞票,以及吕依萍打开手袋时隐约可见的其他厚厚几沓现金的边角,都落入了司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