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水有多深,人脉有多复杂,博弈有多激烈,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柳如月收回手,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她压低了声音:
“你扛不扛得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最关键的。”
孙哲文心头一震,看向她。
柳如月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道:“关键的是,江投现在,问题很大。存在严重的贪腐行为,内部管理混乱,利益输送的传闻一直没断过。只不过,比起天南的天投集团被唐良平一手遮天、最终导致系统性崩塌的情况,江投的问题更分散,更隐蔽,盘根错节,牵涉面可能更广。没有形成一个绝对的‘核心’,但也正因为如此,更难挖,更难动。”
她顿了顿,看着孙哲文渐渐凝重的脸色,一字一句道:“这个担子,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把你放到了一个火山口上。干得好,自然是金光大道;干不好,或者触动了某些不该动的利益,可能粉身碎骨。”
孙哲文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国企,尤其是这种巨型投资平台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天南天投的覆灭,震动全省,他作为曾经的官员,自然清楚其中有多少腥风血雨。
江投的情况,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明达把他放到这个位置,除了积累政绩的考虑,是否也有借他这把“刀”,去搅动江投那潭深水。
“但是,” 柳如月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我爸选择你,也不是全无考量。他说,你这几年,个人问题不少,争议也有,但有一点,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对手,都很难否认,你从来没在钱的问题上栽过跟头,没拿过不该拿的一分钱。你经手的项目、资金也不少,但在这方面,你是干净的。”
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江投,万亿资产,每天经手的资金流水都是天文数字。诱惑有多大,陷阱就有多深。找一个有能力的人不难,但找一个在巨大利益面前能把持得住、守得住底线的人,并不容易。至少目前看来,你是他能找到的,相对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