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不紧不慢说道:“江投是江南最大的国企,资产过万亿,涉及基建、金融、能源、物流、文旅多个板块。这个盘子稳不稳,直接关系到全省的经济基本面。你到江投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的事不少,江投的案子、南光亮的事、审计和经侦的联合介入,你都在场。我想听听你的真实看法,不是汇报材料上的那种。”
孙哲文有些意外“上面都知道了?”
宋林捷笑了笑却没回答。
宋林捷提前到江南,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上面已经在考虑交接的事了。而宋林捷选择在这个时候单独叫他来谈话,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说明宋林捷把他当成了可以了解实情的人。
“江投的情况,比我刚来时想象的要复杂。”孙哲文开口了,每句话都经过斟酌,“盘子大,子公司多,有些板块是赚钱的,有些纯粹是在吃老本。前些年扩张太快,很多项目是靠杠杆撑起来的,现在银根收紧,部分项目已经出现了资金吃紧的迹象。审计和经侦的介入虽然查清了,但也暴露了更多管理上的问题,财务管控不严,投资决策缺乏有效的风险评估,子公司之间的资金拆借也缺乏透明度。”
宋林捷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像是在把孙哲文的话一句一句地记下来。
等他说完,宋林捷才开口:“江投的案子,还有南光亮的事,对江投的实际运营影响有多大?”
孙哲文想了想:“短期来看,人心浮动是最大的问题。南光亮被查之后,中层干部普遍在观望,很多决策都在往后拖。财务部几乎空了一半,审计组和经侦那边还在梳理账目,部分资金拨付也受到了影响。但长远来看,这次清理反而是好事。把一些积弊暴露出来,后续整改会更有针对性。如果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些问题可能会一直烂在下面。”
宋林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得对,有些问题早暴露比晚暴露好。江南这些年经济发展势头不错,但有些领域的监管确实存在盲区。我来之后,会重点抓一下国企的合规管理,特别是像江投这样的大块头。”
他把茶杯放下:“哲文,我跟你直说。上面为什么让我提前来?不光是熟悉情况,也是因为江南这边有些事,拖不得。江投案子虽然查了,但它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只是一个江投的事。它说明在江南,有些领域已经存在系统性的风险。我来了之后,第一刀很可能就落在国企改革和金融监管上。而江投,是这两个领域的交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