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程安排、会议协调、文件流转、来访接待、电话过滤,每一件事看起来都不大,但堆在一起,像一座不断崩塌又不断重建的沙堡。
他每天早晨七点半到办公室,晚上八点还不一定能走,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连话都不想说。
孙哲文看在眼里,偶尔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王斌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天。
柳如月的母亲柳箐搬进了他们的小家。
柳如月对此表现得很坦然,甚至有些享受,母亲来了之后,她再也不用闻那股让她反胃的油烟味了,每天下班回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但她的脾气也确实见长,动不动就嫌孙哲文回家晚了,嫌他手机响得太频繁、嫌他睡觉的时候翻身动静太大。
孙哲文统统赔着笑脸接下,一句嘴都不敢顶。柳箐有时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而在纪委的南光亮,依然没有交代完。审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他断断续续地吐了一些东西,但每到关键处就停下来,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专案组的人不急,也不催,就那么跟他耗着。
耗到第四天的时候,南光亮终于松口说出了第一个不在原先预想范围内的名字。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对面的审讯人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关雅琴还在看守所里。她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下一步就是移送起诉。她比刚进来的时候平静了许多,不再像刚被捕时那样歇斯底里,也不再像在边境线上被带回来时那样失魂落魄。
她开始规律地吃饭、睡觉,偶尔坐在铺位上发呆,目光穿过铁窗落在外面一小块灰蓝色的天上,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章凯天开始休假了。这个消息在省委大院里传得很快,但没有人公开议论。他的办公室门锁了,办公室那盏常亮的灯也灭了。
艾琳和金凌却还在望江。她们没有走,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每天进出都是林彬接送。林彬也不知道她们在等什么,她们在做什么。
章凯天去了京城,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时,他却又回来了,回到望江那天,秋风扫着梧桐叶,卷了大半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