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投与宋氏集团的第一次谈判在省政府的会议室里展开。

长桌两侧，坐着两个阵营的人。一边是以孙哲文为首的江投团队，赵卫国坐在他左手边，毕凤坐在他右手边，身后还坐着几个负责法务和投资的部门负责人。另一边是以宋林强为首的宋氏团队，他只带了三个人，一个法务，一个财务，还有一个年轻助理，整支队伍的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孙哲文看到是宋林强时，眼睛眯了一眯，金凌和艾琳明明还在望江，现在却把宋林强从京城叫来了，而宋林强又真的能作主吗？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省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姓梁，是林明达亲自点的将，负责主持这次谈判。梁副主任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是那种我只是传话的的谨慎。

各位，今天这个会，是受省委省政府委托，就云省机场项目的合作事宜，组织江投集团和宋氏集团进行第一次正式对接。梁副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边扫了一圈，这个项目，我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开诚布公地交流。

他说完，朝宋林强那边微微颔首：宋总，要不先由你们宋氏这边，介绍一下初步的合作意向？

宋林强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但孙哲文注意到，他翻动面前材料时的手指动作很慢，像是在一边翻一边临时看内容。

他翻了两页，抬起头，目光在江投那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哲文脸上，停了一瞬。

我们宋氏方面的初步想法是，他开口了，声音比孙哲文记忆中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沙哑，双方各出资百分之五十，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宋氏主要负责协调、外围事务和部分设备供应，江投负责具体的工程建设和运营管理。利润分配方面，我们建议按六四开，宋氏六成，江投四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哲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借着这个动作让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出资各半，干活全包，利润四成。这条件，比金凌那次提的还要离谱。

他放下水杯，看向对面的宋林强。宋林强的目光没有回避，但他那双眼睛里，孙哲文看不到谈判者该有的那种锋芒，反而是一种被推着来走个过场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