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咧嘴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就听你的,拖。拖下去。”
消失了几天的艾琳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我们要回京城准备了。我的婚礼,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
孙哲文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参加这个婚礼,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他跟艾琳之间的关系本就说不清道不明,而她即将嫁入的金家,又是他本能想要远离的那个圈子。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艾琳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张笑脸的表情。
孙哲文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宋氏和江投的合作,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艾琳回得很快,只有四个字:“宋林强在。”
这不是孙哲文想听到的答案。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试图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但什么也读不出来。艾琳不愿多说,也许是她真的不方便说,也许是金凌就在她身边。他忽然又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艾琳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如果我说我是她的女人呢?”他当时只当是玩笑,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哲文在与宋林强的谈判中有意放慢了节奏。每当双方快要达成一致的时候,他就会恰到好处地抛出一个新的条件,都不是什么致命的分歧,但每一次都需要重新讨论、重新确认、重新向各自的后台汇报。
宋林强倒也不恼,每次遇到新的条件,他的回应都是同一句话:“我需要向集团汇报后再谈。”
孙哲文有时候忍不住想,宋林捷是不是私下跟宋林强打过什么招呼。不过他也没把条件提得太离谱,要不然以金凌那种桀骜的性格,早就该换人或者施压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宋林捷那天晚上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件事他“不知情”。
不管真相如何,宋林强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客观上帮了孙哲文一个大忙。半个月下来,双方的合作谈判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每次开会都是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打转,像两艘在港口里原地调头的船,耗着时间,耗着耐心,却始终没有驶出港湾的迹象。而宋林强也不与孙哲文有任何的私下来往,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
省纪委谈话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柳如月把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摆在桌上。对面的杨启明摘下老花镜,凑近了看,眉头越拧越紧。
“你确认这条线没问题?”杨启明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标注了红色荧光笔的数字,“澳洲那边,我们可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