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说下辈子?他这辈子”关雅琴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这辈子,本来可以有很长的时间的。是我把他拉进这个局里的。是我跟南光亮说,姚建能干这个。是我让南光亮相信他是个合适的人选。如果不是我,他还在老老实实开他的公司,虽然不大,但至少不用死。”
柳如月没有打断她。
关雅琴低下头:“陈明远也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签了个字,然后就一直活在愧疚里。他以为是他害了公司。他带着这个念头去死的。他死的时候,可能还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签字,那两亿就不会亏掉。”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所以我不是为了减刑才说的。我是为了还债。姚建的债,陈明远的债——我欠他们的。还一点是一点。”
柳如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看着关雅琴:“你说完了?”
“说完了。”
柳如月站起身来:“关雅琴,你的案子会依法处理。但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如实记录在案。姚建的部分,虽然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我会在报告里写清楚,他是被你拖下水的,不是主谋。”
关雅琴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柳如月会主动提出这一点。
柳如月已经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你好好服刑。出来后,日子还长。”
南光亮交代完那两亿之后,被正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罪名包括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洗钱罪,涉案金额两亿三千余万。
但那三十亿仍然是个悬案。
姚建死了,南光亮咬死不知情,关雅琴对那部分资金的具体操作也了解有限,她只知道自己丈夫在帮南光亮处理资金通道,但具体涉及多少金额、有哪些来源、哪些去向,她并没有全程参与。
省厅和纪委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在几轮讨论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在澳洲司法程序完成之前,暂时把这三十亿列为“待查线索”,不纳入对南光亮的指控范围。等澳洲那边的资产追缴有了结果,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补充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