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纪砚尘幽幽道:
“那贵妃可曾想过,若没有襄州一事,孤的七皇弟本应该无病无灾,顺遂一生?”
贵妃:“……”
这一点她反驳不了。
作为皇帝最小的儿子,或许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夺嫡无望,纪清川一直表现平平,甚至算得上几个皇子中最为愚笨之人。
加上他从来不掺和朝中争端,成天只知玩乐。
不管最终是谁即位,都没人会觉得他有威胁,最终多半也是随便封个亲王,远远的送出京城。
可谁能料到他最终会成为众人针对太子的牺牲品呢?
说到底还是七皇子自己蠢,非要粘着不受宠的太子……
这就是贵妃一直以来最真实的想法,也是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
没人觉得针对太子的手段有什么错,也没人认为在这个过程中死了位皇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是那些护卫。
本就人如草芥,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中哪怕死的人再多,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罢了。
当然,现在贵妃肯定是不敢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她蹙起眉,表情似在觉得纪砚尘无理取闹,片刻后才长叹一口气:
“太子殿下,七皇子的离世的确令人惋惜,但说到底此事与本宫甚至与云宸无甚关联。若真要说与谁有关联,那也该是导致襄州惨案发生之人。而相信,你也明白,在这件事上本宫与你是站在同一边的。”
贵妃虽身处后宫,对前朝之事却并非全然无知。
她知晓纪砚尘已查到当年不少事情,就连纪云宸都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势力一落千丈。
而这件事真正罪大恶极之人自然是那此刻正躺在床上的安帝。
贵妃想得好,只要她能将纪砚尘的仇恨引到安帝身上,哪怕只是一段时间,也能给他们创造机会了。
纪砚尘闻言冷笑:“这么说来,孤应当感谢你了?”
“感谢不敢当,本宫只是想让太子明白,谁才是当下最应该关注的仇人。我们不过只是在这件事上起到些许微不足道的作用。若您能高抬贵手,待事情结束,本宫定将七皇子拱手奉上。”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啊。
纪砚尘气得发笑。
他单手搓掉指尖沾上的泥土,撑着脑袋,凉凉看着贵妃。
“贵妃娘娘,孤能相信你吗?”
贵妃心中大定。
这话无疑代表着纪砚尘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