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早在三年前那场风雪送别时,就已成了彼此生命里一段深刻却不得不封存的过往。
如今这般,有何不可?
又有何可失落?
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在她唇角一闪而过,快得连身边的秋荷和粟米都未曾察觉。
她甩了甩头,注意力被强行拉回到手中那株关系人命的“紫脉龙涎”上。指尖触摸着药材微凉而奇特的质感,鼻端萦绕着它清苦的异香。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握在手中的、能逆转生死、赋予希望的东西。
远在永州的那个身患奇症的小姑娘,还等着这味救命药草呢!
个人的这点小情绪,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秋荷,”杜筠婉收敛心神,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利落,“永州那姑娘的病症拖不得,寒邪已深伏肺腑,再延误恐伤及心脉。这‘紫脉龙涎’既是侥幸寻得,我们需尽快动身。五日后出发,你这几日就把此行所需的其他辅佐药材、针灸器具、应急丸散的明细理出来,尽快备齐,务必周全。”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秋荷应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便朝存放药材账册的内室走去。
杜筠婉的目光又转向一旁还气鼓鼓的粟米:“粟米,你脚程快,不必等我,三日后你就先行出发,带上我的亲笔信和备用的固本药丸,务必找到暂居永州城西的薛神医。告诉他,‘紫脉龙涎’已得,请他先为那姑娘行一遍‘回阳九针’,固本培元,稳住生机。届时我带药而去,方能事半功倍。”
“好嘞婉姐儿!包在我身上!”粟米一听有单独的重要任务,立刻把刚才那点小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的,拍着胸脯保证,仿佛接下了一个关乎天下安危的军令状,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方才那点惫懒模样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几日,药铺后院忙碌而有序。
杜筠婉几乎是足不出户,亲自处理那株珍贵的“紫脉龙涎”,分割、阴干、研粉,每一步都极尽耐心与谨慎,不容丝毫差错。
秋荷则埋首于账册与药柜之间,笔尖沙沙,不时与伙计核对,将一份长长的清单逐渐填满、落实。
粟米也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的小行囊,检查鞋履,准备干粮和水囊,小脸上满是即将“独自出征”的严肃与兴奋。
然而,京城里关于北境使团和那位公主的消息,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平息,反而愈发喧嚣,添油加醋,衍生出更多引人遐想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