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再度起身来到舆图之前,分别寻找到萨那与麦加的位置,又观察这两处在整个大食国的战略地位。
当然,似麦加这样的城池已经不能单纯用地理位置去判断其重要性,这里是整个大食国的圣地,朝觐之所在,更是穆阿维叶政权的根基所系,一旦被侯赛因攻占,穆阿维叶的法统合理性将会遭受严重质疑。
哪怕舍弃一切,穆阿维叶也必须派遣大军抢夺回来。
所以……
“水师打算对两河流域用兵?”
马周虽然从未带兵打仗却非不懂兵事,一眼便看出水师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利用侯赛因所部攻占麦加迫使大食国不得不将重兵调集过去夺回圣地之机,趁势攻占两河流域。
这让他极为恼火,如今的大唐事实上已经可以分为陆地与海上两部分,水师在海外时常以信息传递缓慢、不能贻误战机为由自行其是,简直等同于列土封疆!
如今却又要悄无声息的再度开启一场大战,将整个国家拖进去?
房俊却一本正经的摇头否认:“怎么可能?咱们现在对待大食的策略便是以侯赛因的部队与两河流域的部族牵绊住大食的脚步,使其不能全力攻伐拂菻国而深陷战争泥潭之中,无意直接攻占大食之领土。”
如今大唐国力鼎盛、河清海晏,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官员们极其反对持续对外用兵,尤其是水师之壮大、不可控制使得朝野上下深感忌惮,倘若言明要去攻占大食领土,必然遭致全体反对,再想申请粮秣辎重等等后勤补给绝无可能。
虽然单纯依靠海外领地之补给也能支撑着打完一场大战,但那等情况等同于践踏帝国统一之底线,是绝对不允许的,除非他房俊打算将整个水师以及诸多海外领地从大唐分裂出去……
马周对房俊否认之言半个字都不信,目光盯着舆图看了好一会儿,冷笑着道:“水师的确不会主动进攻两河流域,但倘若那些部族之中有人投靠大食、突然对巴士拉、泰西封、摩苏尔等城市的大唐租地发动攻击,水师是否有保障商贾、侨民之职责?”
“哈哈,好端端的怎会发生那种事?中书令多虑了。”
“事有万一,万一发生了呢?”
“如果真有万一,那中枢会是何等态度?是让水师确保帝国之利益而悍然出兵,还是为了防备水师势力膨胀而严令不准擅动,任凭那些身在两河流域的商贾、侨民遭受屠杀凌辱,所有财富被劫掠一空?”
“什么事都未发生便先给中枢道德绑架,还说你们没有进军两河流域的心思?”
马周回到书案后做好,喝了口茶水,无奈道:“如今帝国疆域前所未有的庞大,二郎又何必孜孜不倦的对外扩张?两河流域虽然土地肥沃、河流纵横,但着实太过遥远,拿来又有什么益处呢?”
“先纠正中书令一点——帝国虽大,但没有一分一寸的土地是多余的!”
房俊面色严肃:“当真羁绊国力需要有所取舍的时候自不必言,但是帝国上下应当始终对土地抱有贪婪之心,多一分土地便能多种一垄地、多收一份粮食、多养活两个百姓、多一处商贸之利,吾等乃大唐臣子,被百姓视为父母,任何时候都要以百姓、以国家之利益为先。”
马周恼火道:“可如此持续不断对外用兵占领他国土地,天下人岂非舆论纷纭、骂声不绝?华夏之声望尽数毁于吾等之手,要遗臭万年的!”
房俊之言铿锵有力:“我们这一代人自由历史使命,宁肯背负一世之骂名也要给子孙后代争取更多的资源,让让子孙后代享福,”
“若能功在千秋,纵使罪在当代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