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可疑,活棋

司马昭起身为父亲续上新茶。水温控制在刚好不起白雾的程度——这是司马懿教导过的,谈判时最适宜的温度。

“月前费祎遇刺后,宗预是唯一能让姜维放下兵符的人。”司马昭将茶盏放在案几正中央,“如今蜀汉旧臣分三派:以姜维、诸葛瞻为首的北伐派,陈只把持的益州本土派,还有就是宗预这样的荆州元老派。”

他说到“荆州“时,司马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当年关羽失荆州,这些随刘备入蜀的旧部最是耿耿于怀。

司马懿忽然从袖中抖出另一封火漆密函。

这次是真正的杀手锏——陈只与东吴往来的完整证据,比方才给宗预看的详尽十倍。

“你以为为父真要保张皇后?”他撕碎密函投进香炉,腾起的青烟中浮现冷笑,“刘禅冷落张氏,正因为她是张飞之女,代表蜀汉旧勋贵。”

司马昭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父亲真正的棋路:表面用皇后之事拉拢宗预,实则是要激化蜀汉新旧势力矛盾。

书房内,烛火摇曳,铜漏滴答。

司马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沉稳如沙场点兵。

司马昭静立案前,目光随着父亲的指尖移动,仿佛在解读某种隐秘的军令。

“父亲,”司马昭微微倾身,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兵符的棱角,“明日朝会,若诸葛瞻当廷抗辩晋公之议,孩儿是否要...:”

“噤声。”司马懿忽然抬手,指尖悬停在空中。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烛火猛地一晃,在墙上投下父子二人交错的暗影。

司马昭立刻屏息,耳畔只余铜漏滴水之声——三滴,正好是父亲惯用的思考间隙。

司马懿缓缓收回手,从案上拈起一枚黑玉棋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棋子表面泛着幽光,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看这棋局。”他将棋子“嗒“地按在案上某处,那里正压着一道竹简的裂痕,“诸葛瞻是明棋,陈只是暗棋,而宗预...”手指突然一翻,露出掌心另一枚白玉棋子,“是枚活棋。”

司马昭目光一凝。

父亲这个翻掌的动作他太熟悉了——建兴九年街亭之战前夜,父亲演示如何诱张合入伏时,用的就是这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