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我们安插在暗组最外围的一个废弃联络点,在昨夜……被不明身份的人端掉了。手法干净利落,像是警告。”
警告……皇甫少冰收到我的“礼物”了么?他开始不安了?还是说,这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我闭上眼,大脑虽然依旧疲惫,却开始本能地分析这些信息。水更浑了,鱼也更躁动了。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少主,您刚醒,不能再耗神了……”七文担忧地劝道:“求你了,不要再让老爷担心了!你不该这么说,不该这么想的!那可是你的爷爷!”
我知道这具身体经过皇甫龙那般霸道的手法强行拉回生机,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稍有不慎,可能真的就前功尽弃。
“药。”我吐出两个字。
七文连忙将一直温着的汤药端来。这次的药,味道似乎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苦涩,多了几分温和的暖意。是皇甫龙调整了药方?为了巩固那“九转回阳针”的效果?
我顺从地喝下药,重新躺了回去。身体的极度虚弱让我无法再做更多,但我的思绪却无法停止。
皇甫龙为何要拼着再次损耗自身来救我?真的仅仅是为了家族稳定?还是……他那句模糊不清的“亲孙儿”,并不完全是权宜之计?我到底是谁?真的是他口中的亲孙儿?我跟他真的有血缘关系吗?那飞姐到底是谁?真的是我妈妈?不会的,看她的样子我也只是个养子!不会是她的孩子,摇摇头:“谁会把自己的亲骨肉养成杀人工具,不会的!我,咳咳。真蠢,老爷的一句话,竟能胡思乱想!”但脑子却不听话的继续想着这件事情。
“呃,嗯。”我手抓着胸口的衣服,缓着气,冷静下来,必须冷静下来,我跟他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不能改变我是皇甫家真正继承人的替身,飞姐手中的刀,一个贱奴而已。主子们只是现在还没到舍弃棋子的时候!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刚一闪现,就被我强行掐灭。不能想,不能期待。期待是软弱的开始,而软弱,在这吃人的皇甫家,就是取死之道。
中庭,皇甫龙脸色依旧带着施针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锐利和深沉。他听着金晨的汇报,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
小主,
“夜儿醒了?”
“是,老爷。少家主气息虽弱,但‘烬霜’已被暂时压制,根基算是保住了。只是……亏损太大,需要长时间静养。”金晨恭敬回道。
皇甫龙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她醒来后,问了什么?”
“问了您的状况,也问了……外面的局势。”金晨斟酌着用词,“七文按您的吩咐,只说了大概,劝少家主静养。”
“她不会静的。”皇甫龙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那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死劲。她要是老实听话,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个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暖阁的方向。“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