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我等你心甘情愿的叫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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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侧身让开。

一个身影,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改良旗袍,料子垂顺,在宫灯下泛着珍珠般内敛的光泽。旗袍的立领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盘扣一丝不苟。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衫,行走间衣袂微动,带着难以言喻的气场。头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堪称绝色、却如同覆了一层寒冰的脸。

眉眼精致如画,却毫无温度。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红,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此刻却只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幽邃与审视,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

飞姐。我的主子。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花厅中央,目光如同实质般,从我苍白的面容,扫过我盖着薄毯的身体,最后落在我扶着椅子扶手的、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上。那目光里没有关切,没有激动,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评估和研判。

花厅里的温度,仿佛随着她的到来,骤降了几度。

云深无声地退到门边,与七文七雨一样,垂首肃立,将空间留给这对关系诡异的母女。

我松开扳指,双手平放在毯子上,抬起眼,迎向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回视。

喉咙有些发干,但我还是用那恢复了几分的、依旧微哑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主子。”

两个字,在寂静的花厅里落下,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飞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我更近了些。她身上传来一股极淡的冷香,不是脂粉味,更像某种冷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长途旅行后的一丝风尘。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微低沉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玉盘,清晰冷冽:“能坐起来了。” 她陈述着看到的事实,目光再次掠过我的脸,“脸色还是差。”

“托主子的福,捡回一条命。” 我回答,语气同样平淡,像在汇报工作,“正在恢复。”

“霍晓晓的医术,看来还可以。” 飞姐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她微微偏头,对云深道:“把东西拿进来。”

云深应声而出,片刻后,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金属密封箱走了进来,放在旁边的花梨木小几上。

“带回来一些新型的营养补充剂和细胞修复辅助剂,北欧实验室的最新成果,比市面上的东西纯净。” 飞姐的目光落回我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些,“你的身体数据,云深每天都有传给我。恢复速度低于预期。烬霜清除后的空窗期,噬心蛊的反噬比预想的要麻烦。”

她的话直接点明了最核心的问题。我放在毯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口传来熟悉的、刺痛的悸动,但被我强行压制下去。

“是有些麻烦。” 我承认,“师尊和祖父都在想办法。”

“爸爸……” 飞姐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那双冰潭般的眼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暗流涌动了一下,“他倒是尽心。”

这句话里的意味,难以捉摸。是肯定?还是隐含着一丝被越界的不悦?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似乎也不需要我回答,向前又走近一步,几乎到了我的椅边。然后,她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就是这样一只有着完美线条的手,曾经在我体内种下噬心蛊,也曾在训练场上无数次将我击倒,又冷漠地命令我站起来。

此刻,这只手的目标,是我的手腕。

我没有躲闪,任由她冰凉的手指搭上我的脉门。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室外夜风的微凉,触碰到皮肤时,我几乎控制不住本能地想要绷紧肌肉,但还是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凝神诊脉。花厅里静得能听到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