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种烧尽一切后的空白感开始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还有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的东西。
害怕。
她在害怕。害怕打开下一扇门,害怕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
“艾玛……”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名字。“你在哪?”
没有。
还是没有。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在走廊里跑了起来,法杖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每经过一间牢房她都只停留不到一秒,目光急切地掠过栅栏后面的每一个角落。
身体的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了。烧伤、擦伤、胸口被踹过的地方、后背撞在石墙上的淤青——这些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动。
艾玛在哪里。
艾玛在哪里?
…………
裁判所外面的圣赫尔曼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火从裁判所内部一路烧了出来,沿着街道两侧的商铺和民居迅速蔓延。半个街区的屋顶都被火光映成了橘红色,浓烟翻滚着冲上夜空,将这一片的天际线染成了暗红与灰黑交织的颜色。
城防军的队伍从西侧的营地赶来了两个连队,正沿着外围的街道拉开封锁线,把惊慌失措的居民往安全的方向疏散。另有几支小队拎着水桶和湿布,试图扑灭街面上的火势,但裁判所里面的大火根本不是几桶水能浇灭的。
裁判所正门前方的小广场上,几名刚从里面撤出来的守卫和骑士正瘫坐在地上,有的还在捂着烧伤的伤口呻吟,有的则只是呆坐在原地,目光涣散。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在广场边缘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一个身披暗红法袍的身影走了下来。他的年纪在五十上下,面容清瘦而严厉,颧骨很高,嘴唇薄而紧抿,一双灰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鸷。法袍上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胸口悬挂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圣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的主教戒——那是红衣主教才有的标记。
卢西恩主教。
他的脚刚落地,三四名神色慌张的牧师和教会书记官便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一名中年牧师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快步迎了上去,满头是汗。
“主教大人!裁判所遭到了袭击,布尔审判官和赫伯特、艾森两名大魔法师已经失联,门口的守卫全部阵亡,内部的审判骑士也损失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