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项暮情抿了一口茶,“就是觉得……吵了点。”
“那我去让他们安静些?”
“不用。”项暮情望着院子里那个正被明河按着手上药的慕临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溪水里的叶子,“吵一点……也好。”
楚霁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将项暮情肩上不知何时落的一片竹叶轻轻拂去。
竹叶飘落在地上,又被晨风卷起,打着旋儿飞向溪边,落在水面上,顺流而下。
远处,青禾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混在山间的晨雾里,分不清哪一缕是烟,哪一缕是雾。
这人间烟火,终究是有人守着的。
而那些从烟火里走来的人,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喝着茶,晒着太阳,听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这就够了。
“师尊。”夜初宁来到项暮情身边坐下。
项暮情“嗯”了一声,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院子里。
“您在这里……会不会觉得闷?”
项暮情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闷?”他重复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
“就是……”夜初宁斟酌着措辞,“一个人待着,没有宗门那些事,没有那些人来人往,会不会觉得太安静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
夜初宁沉默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膝上衣袍的褶皱。
“就是想问——师尊对瑾玥是什么看法?”
项暮情手一抖,茶水撒出来了一点,但还是镇定的说:“你真的见到他了?”
“嗯,弟子目前是鲛人族的王,而当时没告诉师尊的是,鲛人王的权柄,是从瑾玥那里得到的。”
夜初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溪水里那尾逆流而上的鱼。
项暮情端着茶盏的手稳住了,茶水没有再洒出来,只是那双眼眸中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深潭被投入一粒微尘,漾开便散了。
“瑾玥。”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他还好吗?”
“目前还好。”夜初宁说,“鲛珠回归后,他也恢复了理智。就是被封印在了无尽长廊里,不得自由。而且这样下去,不出十年,他就会……”
夜初宁没有说完,但项暮情已经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