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遭遇!!

“那时候是七月,屋子里闷热得像个蒸笼,蚊子嗡嗡地围着我转,咬得我满身是包。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哭。我想过死,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可一想到爹爹还躺在床上等药,娘亲咳得直不起腰,弟弟还在学堂等着我寄钱,我就又不敢了。我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春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接下来的日子里,那间屋子陆续被送进来很多女孩,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最小的才十四岁。我们一开始都很害怕,不敢说话,后来慢慢熟悉了,才发现大家的遭遇都差不多——有的是被同乡骗来的,有的是被父母卖来的,还有的是像我一样,被所谓的‘好心人’坑了。”

“我们在那间屋子里被关了二十天,”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饿得我们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有人试图反抗,哭喊着要出去,结果被外面的人听见了,开门进来就用鞭子抽,打得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大声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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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在一旁补充道,声音带着哭腔:“有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看到角落里的一个姐妹倒在地上,头上全是血,已经没气了。她前一天还跟我说,家里有个瞎眼的奶奶等着她挣钱治病。”

春湄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尸体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我想,也许死了才是解脱。可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们突然打开了门,把我们都带了出去。”

“出去之后我才知道,”春湄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和我们一起被关着的,足足有上百人。他们把我们赶到一个空旷的院子里,命令我们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那天太阳特别大,晒得地面滚烫,我们一百多个女孩光着身子站在那里,像牲口一样被他们打量、议论。有个叫翠儿的姐妹不愿意,当场就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就在那个院子里,他们拿着黑漆漆的药丸,捏着我们的下巴,强行把‘蚀骨散’塞进了我们嘴里。那药特别苦,苦得舌头都麻了,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像是有火烧一样疼。”她捂着肚子,仿佛那疼痛穿越了时空,再次袭来,“他们说,这药能让我们听话,只要好好服侍客人,每天都能拿到解药;要是敢不听话,或是惹客人不高兴,就等着三天后全身溃烂而死。”

“然后他们就把我们分到不同的院子里,开始教我们各种规矩。”夏禾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教我们走路要像风吹杨柳,每一步都得踩着碎步,裙摆扫过地面不能发出半分声响;教我们说话要细若蚊蚋,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也得挂着三分羞怯七分温顺的笑。”她顿了顿,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像是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还教我们……教我们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用木头人做示范,让我们一个个跟着学,稍有差池就是鞭子伺候。有个姐妹学不会,被他们吊在房梁上打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听到这里唐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女子,她们的年纪本该是在闺中绣花、读书的年纪,却被囚禁在这富丽堂皇的牢笼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他忽然想起秋棠端浴袍时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想起冬芷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原来那些看似温婉柔顺的表象下,藏着的全是被毒瘾和恐惧蛀空的灵魂。

“你们一共有多少姐妹被囚禁在这里?”唐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怒意。

春湄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襟上的盘扣,那盘扣是用珍珠串成的,此刻却在她的指尖显得格外冰冷。“一开始有一百多个,这几年……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现在大概还有八十五人。有的姐妹受不了客人的凌辱,夜里用发簪划破了手腕;有的被喝醉的富商活活打死,尸体趁着夜色拖出去,说是‘送回老家’,谁都知道是扔去乱葬岗喂野狗了;还有的……是毒发身亡的。”

“上个月,秋棠的同乡姐姐就是没拿到解药,”夏禾忽然插话,声音里带着后怕,“我们眼睁睁看着她从浑身发痒到皮肤溃烂,那痒劲儿钻心刻骨,她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全是带血的皮肉。最后在地上滚着哭,说宁愿被千刀万剐也不想受这罪。三天后断气的时候,整个人都烂得不成样子了,屋子里的臭味三天都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