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界东界域,广袤无垠,道统林立,自古便依山河地势、灵脉走向划分为四大界域。
北有沧渊,波涛万顷,星槎海帮盘踞。
西为青阳,赤地千里,火属宗门昌盛。
东称紫霞,云海翻腾,剑修道统绵长。
而南即琅嬛,此界山川秀丽,灵脉交织如网,尤以流萤林所在最为钟灵毓秀。
自前次流萤试炼中途生变,玄黄、承影、鬼头三宗骤然发难,琅嬛界局势便如沸鼎之水,暗流激荡,杀机四伏。
试炼场内,合欢、清月两宗弟子遭灰袍金丹修士屠戮。
试炼场外,清月宗二长老付琳骤然倒戈,悍然偷袭毗邻的合欢宗营地。
那一夜,月隐星沉,唯有术法光芒撕裂长空,映照得流萤林外亮如白昼。
好在合欢宗掌使落樱,这位身姿如寒樱挺秀、容颜似月宫仙子的半步自在境女修,早已心存戒备。
她身着一袭素白缀樱广袖流仙裙,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绾成堕马髻,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落樱眉眼生得极好,远山含黛,秋水为神,只是那眸光太过清冷,仿佛万载寒潭,不起微澜。
她提前三日便命随行弟子在营地周遭布下“千情迷仙阵”、“缠心锁魂阵”、“酥骨融灵阵”等七重防护大阵,阵眼皆以中品灵晶催动。
即便如此,付琳蓄谋已久的偷袭仍令合欢宗措手不及。
那付琳亦是元婴境后期巅峰修为,今日着一身墨绿绣金竹叶纹劲装,身形高挑矫健,长发以金环束成高马尾,眉宇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冷厉。
她手持本命法宝“青冥剑”,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墨绿,剑身隐有竹影摇曳,一经催动,剑气化作万千青竹虚影,铺天盖地轰向合欢宗营地。
“付琳!尔敢背信!”
落樱清叱一声,素手轻扬,本命法宝“寒月轮”自眉心飞出。
那月轮大如磨盘,通体银白,边缘锋利如刃,轮身镌刻着繁复的月纹与樱花图样,旋转间洒落清冷月华,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
月轮化作一道银色匹练,与青冥剑轰然对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灵力余波如涟漪扩散,震得周遭古木拦腰折断,山石崩裂。
两女皆是心思细腻、城府深沉之辈,相交百年,表面姊妹相称,实则各自提防。
此刻翻脸,出手皆是不留余地。
“落樱妹妹,修真界弱肉强食,何来信义可言?”
付琳冷笑,剑诀一变,“玉竹剑阵·穿心!”
万千竹叶状剑气如暴雨倾盆,每一片皆蕴含穿透金石之力。
落樱神色不变,纤指掐诀:“月影三千·花舞!”
寒月轮光华大放,分化三千月轮虚影,每一轮皆绽放出粉色樱花光影,樱瓣飘飞间,竟将竹叶剑气悉数绞碎。
二女从地面战至半空,法宝对轰,神通迭出,打得方圆十里一片焦土,地面留下数十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战至百回合,付琳渐露颓势。
落樱修的乃是合欢宗镇宗功法之一的《素女逍遥经》,此法虽不以杀伐见长,但控场之能堪称霸道,月华所及,灵力滞涩,神魂受扰。
付琳一咬牙,祭出一件压箱底的灵宝——一面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的“离火赤阳幡”,幡面绣有金乌巡天图,乃是二阶灵宝,一经催动,烈焰滔天,热浪逼人。
落樱黛眉微蹙,亦从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鸡蛋大小、通体冰蓝的“玄冰霜珠”,珠内似有雪花飘舞,寒气四溢,同为二阶灵宝。
冰火相克,两件灵宝对轰,爆发出更恐怖的威能,半边天幕被映成红蓝二色。
便在此时,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各宗援军相继赶到。
合欢宗十二位长老联袂而至,声势浩大。
为首的大长老柳含辞,乃是位看似三十许人、身着绛紫绣金牡丹宫装的美妇人,云髻高绾,斜插九凤衔珠步摇,眉目含威,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修为已至元婴境大圆满。
二长老谢采芝则是一身鹅黄道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腰间悬着一枚八卦玉佩。
三长老白静川是位白衣胜雪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背负长剑,乃宗门内少有的男性长老。
四长老裴南珰红衣似火,容貌娇艳,手腕缠着一条赤练蛇法器。
余下诸位长老亦是各具风采,或持宝伞,或托玉瓶,或捧瑶琴,法器灵光交相辉映。
清月宗、玄黄宗、承影派、鬼头山等宗门亦有元婴长老率众赶来。
一时间,流萤林外元婴气息纵横,威压如岳,低阶修士皆瑟瑟发抖,不敢近前。
“试炼场内有变!有金丹邪修屠杀我宗弟子!”
柳含辞神念一扫,面色骤变。
诸位长老当即分头行动,柳含辞、谢采芝等人留下与各宗对峙,白静川、裴南珰等则化作流光冲入流萤林救人。
那些灰袍面具的金丹修士,在屠戮数十名两宗精英弟子后,似收到传讯,竟在援军赶到前一刻纷纷撤走,时机拿捏之准,显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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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合欢、清月两宗可谓损失惨重,不仅折损数十名有望结丹的精英,更暴露了付琳这枚深埋清月宗多年的棋子。
只是此女究竟受哪一宗指使,至今成谜。
落樱与付琳之战,因各宗长老介入而暂歇。
付琳借灵宝之威遁走,临去前深深看了落樱一眼,眸光复杂。
落樱收月轮而立,白衣飘飘,纤尘不染,唯有袖口一道三寸长的裂口,显是方才激战所留。
她望着付琳遁走的方向,良久,轻叹一声:“百年相交,终是镜花水月。”
视线转回幽邃地底,那座被遗忘的古修士洞府。
自那日宋婉辞设计斩杀邪修姬奀,已过去月余时光。
洞府内荧光石长明,将这座百丈方圆的石室映照得朦朦胧胧。
中央白玉灵池依旧氤氲着乳白灵雾,池水叮咚,为这死寂空间添了一丝生气。
宋婉辞盘膝坐在灵池畔一方青玉蒲团上,双眸轻阖,正处于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月余闭关,她伤势早已痊愈,修为更在丹药辅助下一路攀升至化灵境大圆满。
此刻她内视己身,只见丹田气海内灵力如潮,汹涌澎湃,距离那金丹瓶颈,只差临门一脚。
少女今日着一身水碧色窄袖束腰练功服,外罩同色纱衣,腰间系一条杏色丝绦,悬着那枚得自姬奀的深红铃铛与自己的储物袋。
如瀑青丝以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额头与修长颈项。
经过生死搏杀与月余静修,她容颜愈发明艳,肌肤莹润如玉,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只是那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坚毅,眸光开阖间,偶尔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她面前虚空,悬浮着两样物事。
左侧是一卷展开的玉简,长三尺,宽一尺,玉质温润,边缘已有包浆,显是年代久远。
玉简顶端以古篆镌刻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阴姹嫁尸秘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