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头长发,并非常见的黑、棕之色,而是如深海般湛蓝,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
她的面容极美,是一种清冷到极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肌肤欺霜赛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竟是与发色相同的、宛如最上等蓝宝石般的湛蓝,澄澈深邃,此刻正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清冷,淡淡地注视着他。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或妖力波动外泄,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超然物外的气度。
仿佛她并非突然出现的闯入者,而是本就该在此地,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昮蚀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
以他元婴境的神念,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蓝发少女是如何出现的!
仿佛她就是凭空从虚无中走出!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完全看不透这少女的深浅!
神念扫过,如泥牛入海,只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淡金色灵光,古老、神秘、至高无上!
苏清雪轻轻松开了握着昮蚀手腕的手,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她拍了拍手,蓝宝石般的眸子瞥了一眼床上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师思,又转向如临大敌的昮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三分俏皮,七分寒意。
“在玩什么呢?带我一个可好呀?”
这话语轻松,甚至带着调侃,但落在昮蚀耳中,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铃狂响,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昮蚀赫然起身,退后几步,元婴境初期的妖力骤然迸发!
他周身墨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半个婚房。
那毒雾并非寻常瘴气,而是其修行千年炼化的本命妖毒“紫鳞蚀魂瘴”,色泽幽暗发紫,雾气翻腾间隐有细密的鳞片虚影闪烁,散发出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腥甜腐蚀气息。
寻常中五境修士沾上半点,不出一时三刻便要肉身溃烂、魂魄消融。
即便是同阶元婴,若无特殊护身之法或解毒至宝,亦不敢轻易沾染。
骨屋四壁那些暗红色苔藓被毒雾一激,竟发出“滋滋”怪响,冒出缕缕青烟。
幽绿鬼火在毒雾中明灭不定,将屋内光影搅得越发混乱诡异。
“你是何人?!”
昮蚀死死盯着那蓝发少女,墨绿竖瞳中惊疑、警惕、杀意交织。
他虽狂妄,却非无智,这少女出现得太过诡异,徒手接下他一爪更是匪夷所思,由不得他不全力戒备。
“胆敢擅闯本座洞府,坏本座好事!”
苏清雪——或者说,借萨琳娜之躯现世的苏清雪神魂——却对那汹涌毒雾视若无睹。
她甚至微微偏头,湛蓝如深海宝石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翻滚的毒雾,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聊?
“镇,压。”
她红唇微启,只吐出两个清冷的字眼。
下一瞬,也不见她有何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那欺霜赛雪的右手,对着昮蚀的方向,凌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天威的淡金色涟漪,以她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灵力,亦非妖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力量,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道韵显化。
淡金色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时间流速都变得迟缓粘稠。
昮蚀那汹涌澎湃的“紫鳞蚀魂瘴”首当其冲,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与淡金色涟漪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爆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
那足以腐蚀法宝、毒杀元婴的剧毒,在这淡金色涟漪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什么?!”
昮蚀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与毒雾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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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那淡金色波纹并未停止,在湮灭毒雾后,继续向他笼罩而来!
“吼!!!”
生死关头,昮蚀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周身妖力疯狂燃烧。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墨绿长发无风狂舞,眉心处一枚紫黑色的蛇鳞印记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万虺曀日!”
随着他厉喝,其身后虚空骤然扭曲,无数条由精纯妖力与蚀魂毒瘴凝聚而成的墨绿色巨蟒虚影嘶吼着浮现,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竖瞳残忍,张开布满毒牙的巨口,从四面八方扑向苏清雪,更有一部分悍然撞向那淡金色的涟漪,竟是要以量破质,硬撼这未知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以本命精血催动,瞬间幻化万千毒蟒,每一条都蕴含他一丝分神与剧毒,虚实相生,蚀魂腐体,便是元婴中期修士骤然面对,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要吃个大亏。
然而——
苏清雪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与不屑。
她按出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淡金色的涟漪骤然凝实,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如旭日初升的金色光线,以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瞬间爆发、扩散!
金光过处,时空仿佛彻底静止。
那无数条狰狞扑来的墨绿毒蟒虚影,在触及金光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的壁垒,前冲之势骤止,随即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消融,化作最原始的妖气与毒瘴,然后又被金光彻底净化、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快得超乎想象,仿佛那些气势汹汹的毒蟒,不过是阳光下脆弱的泡沫。
“不——!!!”
昮蚀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璀璨的金色光线,在湮灭所有毒蟒后,已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周身仓促布下的层层妖力护盾,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瞬息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妖力、乃至神魂,都在这一刻被无数道坚韧无比、蕴含着至高法则力量的“锁链”死死捆缚、镇压!
那淡金色光芒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他的元婴灵府,封印他的一切力量,甚至连他化回本体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要自爆同归于尽,却发现连神魂与元婴的联系都被彻底隔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差距的绝望与恐惧,如同业火灼魂、寒冰封脉,内外交攻地扼住了他的命脉。
“现在,”苏清雪收回手,湛蓝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动弹不得的昮蚀,声音清冷如冰,“你有两个选择。一,立刻解除对师思姑娘,以及她父亲师暮所下的所有禁制。二,我现在就捏碎你的丹田,抽了你的蛇筋,剥了你的紫鳞,拿去做一副新手套。选。”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今晚吃什么这般简单的事,但其中蕴含的杀意与毋庸置疑,让昮蚀毫不怀疑她真的会那么做。
昮蚀瞪大着那双墨绿的竖瞳,眼中充满了惊骇、屈辱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