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儿见她不言,以为她心虚,心中得意,面上却笑得愈发甜美,如三月桃花灼灼。
“姐姐莫恼,娇儿也只与你说笑罢了。或许是姐姐福缘深厚,命不该绝,自有天佑。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扫过四周众人。
“姐姐这般妩媚动人,我见犹怜,那些敌对宗门的弟子即便擒住你,也未必会辣手摧花。说不定……还会好好‘款待’一番呢。你们说,对不对呀?”
她说完,转身看向周围与她交好、来自繁花峰的女弟子们。
那些女子顿时会意,纷纷掩面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却满是意味深长。
更有甚者,目光在宋婉辞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与揣测。
何墨娆、王媛媛、杜凌昭等落樱峰女弟子互看一眼,面色皆沉了下来。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玉娇儿这番话,是在暗指宋婉辞迟归多日,行踪成谜,说不定已被敌人生擒。
至于为何能安然归来……其中隐晦之意可就多了。
或已失身,被那些敌对宗门的弟子所辱,清白不保;或委曲求全,以色事人,才换得性命;甚或……已成了敌对宗门埋在合欢宗的奸细,此番归来,别有用心。
诸多猜想,此刻却在不少围观弟子脑海中种下。
原本还因宋婉辞归来而热闹的广场,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窃窃私语声再起,目光也变得复杂。
确实,流萤林试炼结束已近一月,其余幸存弟子早已回宗,唯独宋婉辞迟迟不归,今日方现。
这其中的蹊跷,难免引人遐想。
宋婉辞原本因见到同门而泛起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殆尽,如坠冰窟。
她缓缓抬眸。
凤目中寒光乍现,如利剑出鞘,直刺玉娇儿。
一股精纯阴寒的灵力自她周身无声荡开,并非刻意释放威压,而是金丹已成、灵力自然外溢所形成的场域。
这气息阴冷却不失清正,隐隐带着某种玄妙韵律,如月下寒潭,深不见底。
灵力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竟凝出一层薄薄白霜,霜纹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玉娇儿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仿佛瞬间坠入数九寒天的冰窟,周身血液都要冻结。
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绣鞋踩在霜面上,发出“吱呀”轻响。
俏脸发白,连唇上的口脂都掩不住那份苍白。
“你……你瞪我作甚?”
玉娇儿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如风中落叶。
“是觉得自己眼睛大还是怎的?人家说的不是事实么?不要以为你突破到金丹境就了不起了!娇儿也是金丹!”
说话间,她也猛地释放出自身威压。
同样是金丹境初期的气息,玉娇儿的灵力却带着一股灼热的媚意,如三月桃花,灼灼其华,又似春水荡漾,旖旎多情。
粉红色的灵力光晕自她周身荡开,与宋婉辞的月白寒霜撞在一处。
“嗤——嗤嗤——”
两股属性相斥的灵力交锋,竟发出水火相激般的轻响。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周遭弟子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霜与花交织,寒与暖对冲,竟在二人之间形成一片奇异的景象——半边地面凝霜挂雪,半边却暖意融融,合欢花瓣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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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金丹修士的灵力对撞,哪怕只是气息交锋,也非等闲。
“够了!”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金玉交击,清越悠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两股对峙的气息压了下去。
那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神念之力,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重若千钧,让在场所有弟子心头一凛,纷杂念头为之一清。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袭绛紫色宫装的美妇不知何时已立于白玉广场中央。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云鬓高绾,斜插一支九凤衔珠金步摇,凤口衔着的明珠有鸽卵大小,流光溢彩。
面容端庄秀丽,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眉宇间却透着久居上位的肃然与威仪。
正是合欢宗大长老,执掌刑律的柳含辞。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压得整座广场鸦雀无声。
“见过大长老!”
广场上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无论修为高低,齐齐躬身行礼,声震云霄,在山谷间回荡。
柳含辞目光扫过宋婉辞与玉娇儿,最终落在宋婉辞身上,眸光深邃,如古井无波。
“婉辞,你且随本座来。其余弟子该干嘛干嘛,莫围在这里。”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玉娇儿咬了咬唇,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狠狠瞪了宋婉辞一眼,那目光如淬毒的刀子。
她拉着程敏,低声道:“我们走。”
说罢,二人带着一众繁花峰女弟子,悻悻退开,没入人群。
宋婉辞朝秋雨棠、何墨娆等人微微颔首,示意她们不必担心,便转身跟上已朝广场外走去的柳含辞。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白玉广场,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板路向峰顶行去。
路旁栽种着大片合欢树,此时正值花期,粉绒绒的花朵如云似霞,缀满枝头。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香气袭人,恍若置身锦绣堆中。
远处可见飞瀑流泉,如白练垂空,轰鸣之声隐约可闻。
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山林间,飞檐斗拱,若隐若现。
灵气氤氲成雾,在山间流淌,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确是一处仙家福地。
但宋婉辞无暇欣赏美景。
她心中忐忑,如悬巨石。
不知大长老单独召见所为何事。
方才在偏殿中,柳含辞已以秘术探查过她,确认她未被夺舍也未中禁制,此刻又叫她前去,莫非还有别的事?
是察觉了体内那缕魔魂,还是对她在流萤林中的经历仍有疑虑?
她思绪纷乱,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垂眸敛目,默默跟随。
约莫一炷香后,二人来到玉寰峰一处硕大的石台上。
山巅雾气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