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奇的话音刚落,灰雾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先从雾里涌出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味,那味道像是一整座屠宰场的下水在盛夏的太阳下暴晒了七天七夜,城墙上的守卫们即使有天君神像的金光护体,依然有不少人弯下腰干呕起来。

紧接着,灰雾的口子越撕越大,第一排怪物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些怪物的形态和奎奇早晨杀掉的那三只完全不同。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人大了一圈,灰白色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人用炭笔在它们身上画满了扭曲的符号,它们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红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漆黑,眼眶里看不到眼白,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洞。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怪物的背上都隆起了一排参差不齐的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骨刺的尖端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晾干的骨头。

奎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进化了。”

“比在南方府城的时候,要更强!”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色,他缓缓抬起右手,朝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二十七名接受了虚无之丝传法的弓箭手同时拉开了弓弦,所有人的箭尖上凝聚起微弱的金色光点。

灰雾还在疯狂翻涌。

第一排怪物走出来之后,第二排紧跟着出现,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那些怪物从雾中鱼贯而出,步伐整齐得不像是由混乱的本能驱动,倒像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一般。

它们在官道上列成方阵,黑压压地铺满了从树林边缘到护城河之间的整片空地,粗略望去,少说也有上千之数。

城墙上,那个手背上有旧疤的猎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弓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反复了好几次。他旁边那个年轻的府兵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却没有放下来。

奎奇没有急着下令放箭。

不是谁都可以像他一样,靠着香火之力赋予的感知能力随意射中几百米开外的目标。

城墙上的这些守卫和猎人,都还是普通人。

他们不是神使,只是天君的普通信徒,能够借用的香火之力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