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入夜以后。

法租界，霞飞路附近一处民宅的木门，被极轻地敲响了。

听到敲门声，屋内的绣娟猛地绷直身体，趴到门后侧耳细听。

“笃……笃笃……笃。”两短一长，再一短。

暗号对！

她迅速拉开门栓，一道裹着夜风，带着淡淡血腥味的身影闪了进来，几乎是撞进门内的。

“王书记！”绣娟低呼，连忙扶住踉跄的王万里，“您怎么来了……不好！您这是……受伤了？！”

借着门廊下那盏昏黄油灯的光，她看见王万里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深蓝色的长衫肩头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上头还浸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混着污泥和墙灰。

“关门……”王万里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

绣娟朝外边张望了几眼，确定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后，迅速闩好门，搀扶着王万里快步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卧室，一张木床，一个旧衣柜，还有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

王万里被扶到床上坐下，看着王万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紧蹙的眉头，绣娟急忙找来医药箱，又端来一盆清水，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清凉的水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王万里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牙关咬紧，只见他的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从肩胛斜划到锁骨下方，皮肉外翻，边缘焦黑，是被高速擦过的子弹造成的。万幸没伤到主要血管和骨头，但失血不少，看着骇人。

“王书记，您这伤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遇上敌人了？”绣娟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王万里肩头的伤口，一边担心地问道。

王万里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说道：“今天……我去慈云斋与苏州来的麻雀同志接头，传递重要情报，谁知消息早已经提前泄露，76号的人早就布好了网，就等我们往里钻！麻雀同志……为了掩护我，他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