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记!”
“快!快抬起来!”
“小心他的腿!”
好几双手同时伸过来,七手八脚地要抬他。就在他们移动他身体的瞬间,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左腿像被生生撕裂。
顾小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被平放在一块门板上。
这时,他的意识因疼痛还是有些清醒,仿才看清自己的左腿——从膝盖往下,已经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个坏掉的木偶的腿。工装裤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正在不断扩大。
王海平跪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小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们一起规划新村建设,在村委会吵得面红耳赤;想起上次腿伤时,王海平守在他病床前整整三天......
“没事......”顾小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想给对方一个安慰的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剧烈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像潮水拍打着礁石。他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手掌心。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拿来一块毛巾塞进他嘴里,怕他咬伤舌头。
颠簸中,他被抬上皮卡车。每一下颠簸都让左腿的疼痛加剧一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疼痛中浮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听见王海平在打电话联系县医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模糊时,他看见庙沟村的天空还是那么蓝,就像他刚回来时一样。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三年前在扩修庙沟村小学时从屋顶摔下来,腿也疼,但不是这种碎了一样的疼。这一次......
他不敢想下去。
皮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有一把锯子在锯他的骨头。
他开始数路边的树,一棵,两棵,三棵......试图用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但疼痛太强烈了,数到十几棵就数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