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总归是亲戚介绍的,有几分情面在,看着吴醒生满嘴胡言乱语,冉秋叶忍不住低声劝阻。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吴醒生两眼一瞪,红着脸说道:“我看你就是学那些洋鬼子的文化学傻了,就该让我们工人阶级好好教育教育!”
“你......”冉秋叶满脸怒意。
她家在民国算是小有资本,确实学过一些西洋文化,但她本人连四九城都没出过几次。
“别插嘴!”
许是没料到眼前的‘妇道人家’居然敢反驳,吴醒生脸色更加愤怒,酒杯狠狠砸在桌上。
“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学了些使笔杆子的本事就牛上天了,这天下是工人阶级打下来的,轮不到你这资产阶级来嚼舌头!”
冉秋叶气得说不出话,但却不敢反驳。
她虽然有工作有文化,但成分确实是个问题,不然凭她的长相,找个好点的相亲对象不是难事。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赵成放下杯子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三块钱和几张肉票粮票,放在了桌上。
“吴先生,感谢你请客,但我们也不能吃白食,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赵成伸手挽着徐静安,稍一思索后扭头看向冉秋叶:“冉老师,你上次家访之后,棒梗他娘一直想请教一下怎么教孩子,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冉秋叶抹了抹差点出来的眼泪,笑着回应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顺路,就今天吧!难得孩子愿意,开学之后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吴醒生晕晕乎乎,刚想阻拦就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发出间断的鼾声。
饭店的工作人员走到桌前,检查过后发现吴醒生只是醉倒,抬起头对赵成三人使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赶紧走。
遇到醉酒顾客,原本饭店应该让同行的人把人带走,但刚才吴醒生那声妇道人家惹恼了几个大妈,索性直接走程序,通知家属和单位来领人。
醉酒不闹事,只能算是生活问题,但通知单位也要被批评教育。
吴醒生蜷曲着躺在地上,腕子上的手表跟地面亲密接触,光洁的表盖上多了好几道划痕,胸前的英雄牌钢笔早已滚到饭桌底下,笔帽和笔身分了家,笔尖戳在了水泥地面上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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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里凑了几个壮小伙子,像抬死猪一样把吴醒生挪到了库房里。